金、海晟集团,几条线并行推进,互相托底。只要潮水还在上涨,每个人都能假装自己站在岸上。
可现在潮退了,谁的脚下是泥,谁的脚下是空洞,全都露出来了。
晚上九点,周砚白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号码归属地显示岭湾本地。
他看了一眼许清禾,按下免提。
电话接通后,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柔和,带笑,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。
“周行长,今天辛苦了。”
周砚白神色不变。
“苏曼?”
“看来我还不算无名之辈。”
许清禾立刻示意技术人员记录。
周砚白问:“你在哪里?”
苏曼轻轻笑了。
“周行长,第一次通话就问女人在哪里,不太礼貌。”
“你公司产品兑付逾期,投资人正在维权,公安和监管都在找你。你现在最好主动说明情况。”
“说明什么?”苏曼语气仍然轻柔,“说明那些客户明知道银行存款利率低,却非要追逐高收益?说明你们银行员工拿着工资,却又想赚外快?说明海晟缺钱,银行缺业绩,客户缺安全感,而我只是把这些缺口接起来?”
周砚白冷声说:“你把缺口接成了陷阱。”
“陷阱?”苏曼像听见一个有趣的词,“周行长,陷阱从来不抓不想进去的人。每个买恒益产品的人,都签了风险揭示书。每个帮我介绍客户的银行员工,都知道这不是银行产品。每个拿到过桥钱的企业老板,都知道资金不是免费的。大家都想要好处,出事了,就都说自己无辜。”
周砚白沉默一瞬。
苏曼说的并非全错。
这正是她可怕的地方。她把每个人心里那一点不干净的侥幸都看得清清楚楚,然后反过来证明自己无罪。
许清禾开口:“苏曼,你把客户资金转入澜海资本资产管理计划,是谁安排的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。
“许处长也在啊。”
许清禾说:“回答问题。”
苏曼轻笑:“监管的人说话都这么硬吗?你父亲当年可比你温和多了。”
许清禾脸色微变。
周砚白看向她。
许清禾声音冷下来: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“听过。”苏曼说,“岭湾金融圈,旧人旧事很多。只不过有些人死了,账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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