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,闭上眼深吸一口气。
她强迫自己平静,却做不到。她从小就是这样,越怕越想把事情做得完美,越崩溃越不允许自己失控。她以为自己靠努力、漂亮、业绩和察言观色,就能从小镇早餐摊走进岭湾最亮的写字楼。可现在,她站在潮湿的小巷里,忽然发现那些年拼命挣来的体面,薄得像一层粉。
一滴雨落下来。
她抬头。
不知什么时候,天又开始下雨了。
“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弟弟其实不是坏孩子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他就是不争气。读书不行,工作不稳,爱面子,又想发财。冯金树最会抓这种人,先带他玩,借他钱,再让他替人跑腿。我一开始不知道,后来知道的时候,他已经欠了很多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你看不起我。”
周砚白转头看她。
林晚棠笑了一下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是不是很可笑?到了现在,我还在意这个。以前在总行,你们讨论模型、评级、风险定价,我连话都不敢插。我怕别人知道我爸妈卖早餐,怕别人知道我弟弟混得不好,怕别人觉得我漂亮是靠应酬,业绩好是靠关系。”
她低声说:“我太想上岸了。”
周砚白沉默。
林晚棠说:“可我现在才知道,我所谓的上岸,不过是从一片水游到另一片水。”
周砚白看着她,忽然想起陈泊远说过的话:钱可活人,亦可困人。
困住林晚棠的,不只是钱。还有出身、羞耻、欲望、亲情和这座城市对成功的想象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承担。”
林晚棠苦笑。
“这话真不适合安慰人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擅长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眼里仍有泪,却多了一点清醒。
“是,你一直不擅长。”
海东派出所后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。
车门打开,罗启明坐在里面,旁边还有两个便衣。许清禾竟然也在。
林晚棠一看见她,明显怔住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许清禾说:“我刚从局里出来。”
周砚白看她一眼。
她脸色比几个小时前更白,眼神却仍然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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