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针落下的那一刻,药谷里所有声音仿佛都被抽走了。
风停了。
药火不再摇曳。
青铜鼎中翻涌的药液悬在半空,十二道药流围绕着那滴青金蛟血缓慢旋转。龙纹七叶芝化出的金色纹路、祝余草的赤光、玄冰雪莲的寒气、尸香兰的灰白药雾,以及建木遗根新生的碧绿枝芽,彼此仍未完全相融,却已经被那条三寸长的灵蛟虚影强行串联。
顾远手里的针,刺入了白韶胸前第八处血窍。
针身没入不足一寸。
白韶整具身体却像被一座山从内部撞了一下。
寒玉床骤然下沉。
床脚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同时崩裂,四道细缝向外蔓延。白韶肩背猛然弓起,胸腹之间那些已经被赵朴重新接续的经络一根接一根亮起,先是暗红,继而转金,最后又在转瞬间变得惨白。
那不是生机。
是药力太强,正在把刚刚长成的经脉烧穿。
赵朴背后的金蟾纹路全部睁亮。
老人双掌一前一后,分别按住白韶膻中与命门,玄凝罩从掌心扩散,化为两层透明薄膜,将正在崩裂的经络强行压回体内。
青铜鼎中的药液顺着十二根银制引药管流向寒玉床。
第一道药流入心。
第二道入肺。
第三道入肝。
第四道入脾。
第五道入肾。
剩余七道分别沿奇经八脉中尚能承受药力的缝隙,向白韶四肢与头颅蔓延。
可人身不是药田。
也不是一张可以任意改画的经络图。
白韶原有的经脉虽已碎裂,其中仍残留十六重金钟多年来留下的运转痕迹。新生药脉一旦进入,旧力立即反噬。
两股力量在皮肤下相撞。
白韶右肩骤然鼓起。
一道金色骨刺刺破血肉,带着碎裂的筋膜向外生长。
顾远的手没有离针。
他清楚地感觉到,第八针下方的血窍正在缩小。
不是愈合。
是药力过盛,使四周血肉向内挤压,试图把这枚不属于身体的银针推出去。
“针不能退。”
赵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老人嘴角还挂着血,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“第八针一退,十二药性会各归本脉。蛟血压不住,它们就会在他身体里彼此厮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