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握紧针尾。
“那就让它们走同一条路。”
话出口时,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条路在哪里。
白韶体内原本的路已经毁了。
赵朴以三转回春功重塑出的经脉,又承受不住十二味重药。
唯一尚未崩坏的,只剩雷渝织入他体内的紫金雷丝。
顾远看向雷渝。
雷渝也在看他。
两人没有交流。
下一息,雷渝抬起右手,指尖最后一缕紫雷化为极细光丝,没入白韶眉心。
雷丝进入后,没有再去推动心脏。
而是沿着此前代替经络的路径缓慢游走。
心、肺、肝、脾、肾。
再入四肢百骸。
那是一张雷渝用七日时间,一寸寸织出的临时经络。
它原本只为了续命。
如今却成了药力唯一能够通行的桥。
顾远立即改变第八针的角度。
针尖向下偏转三分。
药力随针而动,追上那缕紫雷。
第一道药流与雷丝接触时,白韶全身剧烈颤抖,嘴角溢出暗金色血液。
第二道追上时,左臂皮肤寸寸开裂。
第三道药力进入雷脉,白韶胸腔内终于传出一声沉闷震响。
咚。
仍不是心跳。
却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真正的心跳。
雷渝的肩膀随之下沉。
胸前九曜源核最后一道沟槽迅速变暗。
他已经没有多余雷力了。
这条桥只能存在片刻。
赵朴看出了其中风险。
“顾远,引药。”
他不再亲自掌控每一味药。
而是把十二道引药管全部交到顾远面前。
百草门九名长老同时抬头。
让一个尚未正式入门的年轻人引导十二味灵药,等同于让他用一双未经千锤百炼的手,去拨动一个人的五脏六腑。
哪怕错一分,白韶也会死。
赵朴没有解释。
他必须全力维持玄凝罩。
雷渝必须保住那条即将消失的雷脉。
此时还能动的人,只剩顾远。
顾远左手握住第八针。
右手同时按在十二根引药管的总阀上。
他闭上眼。
眼前没有医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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