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,新的渡口建在下游二十里,由一家名叫“长丰”的船行经营。
为光说:“看完之后,告诉我谁赢了。”
柳行翻着案卷。
“不像是铁索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铁索帮死的人最多。若是他们动手,不该把自己逼到绝路。”
为光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柳行又翻了几页。
“也不像南岸武馆。他们赢了第一夜,却输了后面五年。人死了,名声坏了,商道也没了。”
“那谁赢了?”
柳行把案卷翻到最后。
最后几页是账。
长丰船行在断桥后三个月开业,半年后拿下洛水下游渡口,两年内吞了南北两岸大半货运。账面干净,银钱来路也没有问题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有人洗过。
柳行盯着那几页账,看了很久。
窗外山风吹过,槐树叶子落在窗台上。
为光没有催他。
光庐里最常见的声音,就是纸页翻动的声音。除此之外,便是风声、雨声、灯芯燃烧时很轻的噼啪声。
柳行忽然问:“有长丰船行开业之前的账吗?”
为光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“自己找。”
光庐的书架没有分类。
至少柳行看不出分类。
盐案旁边可能放着药谱,药谱下面压着某位剑客的遗书,遗书夹层里又藏着三张商道图。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乱放的,可真要找起来,又总能在某个不该出现的地方找到该出现的东西。
他找了两个时辰,终于在一摞发霉的药价册里,找到一本旧账。
封皮已经烂了半边,只剩两个字:
长丰。
这不是船行账。
是药铺账。
长丰船行开业之前,是一家药铺。
柳行把账册摊开,越看越慢。
十年前,洛水断桥前三个月,长丰药铺大量低价收购木料、铁钉、麻绳、桐油。账面上写的是修仓库。
可药铺为什么要修那么大的仓库?
他继续翻。
断桥前七日,长丰药铺把所有药材转移去了下游。
断桥当日,镖车押送的十八箱药材,原本应该送到长丰药铺。
桥塌之后,药材沉水。
药铺报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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