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丰旧库不在船行大院里。
它在下游渡口后面,一片废弃的药仓深处。
长丰船行当年还叫长丰药铺时,所有药材都从那里出入。后来船行做大,货仓迁到新码头,那片旧仓便渐渐荒了。洛水人都知道那里有几间老屋,却很少有人过去。
因为那里太湿。
湿得墙皮脱落,木柱发霉,连风吹进去都带着一股陈年药味和水腥味。
柳行赶到时,旧库外已经围了很多人。
长丰的人先到。
何照站在最前面,脸色比刚才更难看。他手里也有一把铜钥匙,显然旧库不止一道门。身后是十几个青衣护卫,还有几个灰头土脸的船工,大约是刚从西仓救火赶来。
白浪帮的人也到了。
高瘦汉子握着铁篙,身边跟着二十来个帮众。昨日旧桥头没能动刀,他们心里那口气还没散,如今听说长丰旧库被打开,个个眼里都像压着火。
官差来得最慢,却最会摆阵。
两个捕头带着十几个衙役站在库门旁,嘴上说“奉命查封”,手却按在刀柄上,眼睛一直往何照和白浪帮之间扫。
看热闹的人更多。
船工、货郎、死者家属、镇上百姓,沿着湿泥路站成一圈。人一多,话就多。话一多,旧事就像被风翻起来的纸灰,到处都是。
“听说旧库里藏着断桥案的真账。”
“真账?十年前官府不是定过案了吗?”
“定案有什么用?我表叔当年就在桥边,他说那桥塌得邪门。”
“长丰这回怕是压不住了。”
“白浪帮也不干净,他们这些年打着替旧案讨公道的旗号,抢了多少船?”
柳行站在人群边缘,听了一会儿。
为光站在他旁边,手里仍是那把裁纸小刀。
她看起来不像来查案。
更像来买纸。
柳行问:“你觉得谁开的旧库?”
为光说:“你觉得呢?”
柳行看向库门。
旧库大门上的铜锁已经断了。
不是用钥匙开的。
锁口被某种极薄极利的东西切开,断面很齐。门缝旁有一道浅浅的水痕,像有人刚从河里上来,鞋底还没干。
“摘星台。”柳行说。
“为什么不是白浪帮?”
“白浪若开了旧库,不会喊得满镇皆知。他们会先把里面的东西搬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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