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沉。
他知道这个“是”不完整。
可阿菱要先听见这个字。
否则后面所有解释,都像逃。
陈四睁开眼,艰难地说:“我动过桥。你爹死在桥上。我有罪。”
阿菱咬着唇,血都咬出来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养我?”
陈四眼里终于有泪。
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还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可阿菱听见了。
她低头看着这个老人,像第一次认识他。
陈四忽然咳出一口血。
柳行蹲下,问:“谁伤你?”
陈四摇头。
“摘星台……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书匣里是什么?”
陈四看向阿菱。
阿菱怀里还抱着那只空书匣。
陈四说:“不是账。”
柳行心里一紧。
“那是什么?”
陈四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旧桥断桩。
“桥腹……有夹层。”
为光问:“里面藏了什么?”
陈四喘了很久。
“半本名册。”
柳行皱眉:“什么名册?”
“买命人的名册。”
雨声忽然变得很大。
像整条洛水都在替这句话作证。
陈四说:“十年前……沈归鸿带着书匣上桥。匣里不是银,不是账,是半本名册。上面有很多名字,都是买过命、买过局、买过官、买过路的人。”
柳行问:“摘星台的名册?”
陈四点头。
“沈归鸿是摘星台的人?”
陈四摇头。
“他是偷册的人。”
柳行怔住。
陈四喘息着说:“他想把名册送去京城,交给一个能点灯的人。可是摘星台追到洛水。长丰想改道,摘星台想夺册,两件事撞到一起,就成了断桥案。”
柳行心口发冷。
原来如此。
长丰设局松桥,是为了改商路。
摘星台借桥塌夺册,是为了灭证。
江湖仇杀、官府定案、南北厮杀,都只是后来被推起来的浪。
一场商路局,套上了一场灭册局。
所以桥必须塌。
所以沈归鸿必须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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