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一条撤了。”
三点十七分。
“这一条我要是今天撤,往后哪一天再要立,就立不住了。”
苏丽娟把那张纸折起来,放回口袋。
她没有说他对,也没有说他不对。
“你可以上去。”她说。
“十分钟。”
“我陪你上去。”
“我不上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头一样,我现在是什么身份,我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今天上这一趟楼,是各位给我的方便。”
“我不要这个方便。”
“我要了这一回,往后各位问我话,我心里就欠着。”
“我说的话就得掂着说。”
“我今天说的每一句都不能掂。”
“第二样。”
“我上去,她就知道我回来了。”
“她一看我身边这两位,她就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。”
“她三年零七个月,一三五下午。”
“一回也没有落下过。”
“她躺在那儿,一星期三回。”
“我今天上去,是给她添一样。”
“她躺在那儿,还得替我担着。”
“这一样我不给她。”
“还有第三样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上去了,我就得跟她说一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都行,可我说完就得走。”
“我走了以后,她剩下的日子里就多一样东西。”
“多什么。”
“多一个门口。”
“她往后每一回听见门口有脚步,都要抬一次头。”
“抬到哪一天为止,我不知道。”
“这一样比不上去难受。”
段豹站在他侧后半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从下车到现在,他一句也没有说。
“那你今天来干什么。”苏丽娟说。
“我送一张纸。”
“送完就走。”
“送完就走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是折成四折的。
三点四十分。
纸边不整齐。
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住院部门口出来一个护士。
苏丽娟朝她抬了一下手。
护士走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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