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她三十来岁,手里拿着一沓单子。
“麻烦一样。”苏丽娟说。
“三楼那位。”苏丽娟说。
她报了一个床号。
报的时候她把声音压低了。
陈九斤在她报床号的时候,往旁边走了两步。
他走到听不见的地方站住了。
护士回过头。
陈九斤走回来,把那张纸递过去。
“麻烦您。”
“三楼那位。”
“交给她。”
“不用说是谁给的。”
护士接过去。
她两只手接的。
她翻了一下纸边。
“要不要写个名字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是谁。”
“她认得。”
“认得什么。”
“字。”
护士没有再问。
她把纸捏在手里,进楼去了。
玻璃门合上。
那张纸上一共四行。
第一行:一三五下午那三年零七个月,我一回也没有落下过。
第二行:这一趟我落下了。
第三行:你别等我。你按大夫说的做。
第四行:换了地方就好好待着,不要往回换。
这四行他昨天夜里写了三回。
头一回写了七行。
第二回五行。
第三回四行。
删掉的那些里头,有一行是「对不起」。
那一行他删了两回。
第三回他没有写。
没有落款。
没有日子。
四点零一分。
四行字底下,什么也没有。
陈九斤站在楼下。
他抬起头。
住院部三楼,一排窗户。
他开始数。
从东边第一扇数起。
第一扇,窗帘拉开一半。
第二扇,关着。
第三扇,开了一条缝。
第四扇。
第五扇。
第六扇。
第七扇。
第八扇。
数到第八扇的时候他停了。
不是数不下去。
是他刚才在楼下听苏丽娟报床号那一会儿,虽然走开了,可他还是听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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