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睡一觉。”
“这三个字要紧。”
上午九点三十一分。
“怎么要紧。”
“一个二十岁的人记不住路。”
“他记不住走的哪条道,也说不出过了几个岔口。”
“各位问过他路线么。”
“问过。”
“他说不出来。”
“他说的是:反正就那么坐着。”
“这一句我信。”
“他记得住的只有一样:他睡了一觉。”
“睡一觉是多久,他自己有数。”
“不到一个钟头,他睡不着。”
“坐上车就睡着的人是有,可那种人不会说睡一觉。”
“那种人会说:我一上车就睡了。”
“两个钟头往上,他会说睡了两觉,或者说睡醒了还得等。”
“他没有那两句。”
“所以一个多钟头,是准的。”
“不是很准。”
“是差不多准。”
“三个县都是差不多准的一个多钟头。”
“那见面的地方,就在这三个县都一个多钟头的地方。”
“坐的什么车。”
“他说是大巴。”
“大巴一个多钟头,比自己开慢。”
“慢就慢在停靠上。”
“各位量的时候,按大巴算。”
技术员在图上量。
他拿了一根线。
他从第一个钉子起,量到别的地方。
一个多钟头的车程,他换算成一段线。
他在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第二个钉子,又一个圈。
第三个钉子,第三个圈。
三个圈画完了。
三个圈在中间叠上了。
叠出来一块。
那一块不大。
那一块里头有一个县城。
县城边上还有两个镇。
“三样都在里头。”技术员说。
“先看那个县城。”
“为什么先看县城。”
“见面这一样,要有地方坐。”
“镇上坐的地方少。”
“少的地方,人记得住脸。”
“见十一回还没有人记住,那就是在人多的地方见的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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