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九天,下午四点二十分。
南岭县,中学门口对面。
一辆车停在小卖部旁边。
车上四个人。
两个警员,段豹,陈九斤。
“你说他们今天会在这儿。”前排那个警员说。
“昨天医院门口出了那一档子,他们还敢来。”
“来的不会是昨天那两个。”
“昨天那两个不能再露脸了。”
“可这个县里能站的地方就三个。”
“医院站不了了。”
“为什么站不了。”
“昨天下午有人在那儿念了七行。”
“念过一回的地方,他们不会再站。”
“长途站人是多,可那儿的人是要走的,不是要留的。”
“剩下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是这儿。”
“四点半放学。”
“今天礼拜几。”
“礼拜三。”
“礼拜三不上晚自习。”
“不上晚自习,家长四点半就来了。”
“出来的不全是学生。”
“门口还有等孩子的家长。”
“家长里头,有一半是爷爷奶奶。”
“还有一半是父母。”
“这个县里,父母这个岁数还在家的。”
“多半是在家没活干的。”
铃响了。
校门开了。
人从里头往外涌。
门口那一片一下子挤起来。
“右边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花坛那头。”
“两个。”
一个男的,一个女的。
不是昨天那两个。
女的手里一沓纸。
男的站在她斜后方。
四点四十五分。
“他们发给谁。”
陈九斤看了一会儿。
“不发给学生。”
“不发给拎着菜的。”
“发给一个人来接、手上什么也没拿的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一个人来接的,家里就他一个闲人。”
“手上什么也没拿的,是空着来空着回。”
“空着回的人,路上会看手里那张纸。”
“拎着菜的不看。”
“拎着菜的到家要做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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