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三天,下午两点十分。
河口镇派出所,值班室。
还是那间屋。
还是那张台子。
台面上那个录音笔的小灯亮着。
十八天前,有一个人站在这张台子前头。
那天是第三百零五天,下午五点三十分。
那天他说的第一句是:我是犯罪嫌疑人。
那天那个人是自己走进来的。
今天这个人也是自己走进来的。
今天坐在台子前头的是另一个人。
他坐着。
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左手压在右手底下。
值班台后头两个人。
记录的那个在侧面。
门开着。
门外走廊上站着一个人。
陈九斤站在门框外头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站的那个地方,正对着台子。
十八天前的那个下午,他站在台子这一边。
今天他站在门外。
“口岸那边的东西我们看了。”值班民警说。
“你在窗口报的那些,都记下来了。”
“今天问的是园区。”
“你在那儿四年。”
“你先说说你知道什么。”
“我先说我干过什么。”
值班民警抬起头。
“你干过什么我们知道。”
“口岸那边你报过了。”
“十九个手,四个腿。”
“我问的是别的。”
两点三十三分。
“那也得先说完我干过的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蔡三平把压在底下那只手抽出来了。
他把它也放在膝盖上。
两只手并着。
“我要是先说我知道的。”
“各位听的时候,心里得先掂一样。”
“掂什么。”
“掂我是不是在拿话换。”
“我要是先说别的,各位每记一行,心里都要问一句:他这一行想换什么。”
“问了这一句,那一行就轻了。”
“我不要它轻。”
“我先把我干的说完。”
“干的说完了,我再说别的。”
“到那时候,我说的每一行,各位只用掂它是真是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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