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笑了。
下午五点零九分。
他笑的时候没有出声。
段豹这个人平常不笑。
他这一年在楼里,说过的话陈九斤数得过来。
嘴角往上抬了一点。
抬完他把脸转开了。
他往院子那边看。
这一年他没有笑过。
这是头一回。
陈九斤知道他没有笑过。
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笑过。
他这会儿也没有笑。
他只是把手按在台阶上。
“谁在旁边。”那头说。
“听见有人。”
“段豹。”
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。”段豹说。
两个字。
今天他说的头一句。
那头又停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
“你替我跟他说一声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你就说:都在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二十六箱,二百二十六块,一块没少。”
“还有一块不在我这儿。”
“那一块在他自己身上。”
“那一块我不碰。”
“他哥那一箱,我单独放的。”
“放在头一辆车最里头。”
“为什么单独放。”
“那一箱里头有一块,标签是他哥自己贴的。”
“贴的时候我在旁边。”
“那块我不跟别的搁一块儿。”
段豹没有转过来。
他还看着院子那边。
他点了一下头。
那头看不见他点头。
“他听见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风声小了一点。
那头像是换了个地方站。
“你在哪儿。”高凯说。
“河口镇。”
“派出所。”
“河口镇那个。”
“镇上就一个。”
“我知道那个地方。”
“我从那儿门口过过。”
下午五点三十七分。
“你在里头?”
“我在门口台阶上。”
“里头有人在做笔录。”
“谁。”
“蔡三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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