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的。”
铁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碎的灵力。他在灰石镇闻到过这种味道,但不完全是。灰石镇的是人的灵魂散了之后的残余;这里的不一样,更淡,更散,可确实在。
“很弱。”铁生说,“不浓,但面积大,散在河里。”
他继续走。
村口到了。
石湾村的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柳树。树干很粗,皮裂了,柳枝垂着,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就落叶。
柳树上挂着白幡,三串,旧的,被风吹得褪了色,白的变成灰的,幡的边裂了。像撕的,不是剪的。
铁生看着白幡。白幡是死人用的,挂在村口,说明村里最近死过人,或者还在死。
他走进村口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,土坯房,沿河而建。门朝路,背朝河,河在村后面,隔着一条土堤。
没有人。
不是真的没人,是街上没人。门关着,有的门上挂了锁,有的没锁但也关着。从门缝里能看见院子里晾着衣服,衣服是湿的,没人收。
铁生走了一截,铜腿踩在土路上,声音是闷的,不像石板上的咔,是咚,沉的。
他敲了最近的一扇门。
敲了三下,没有人应。
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:老,干,皱纹深得像刻的,眼窝凹,嘴瘪,是个老头。
“找谁?”
“方士。”铁生把铜牌举了一下,“朝廷方士,来查水鬼的。”
老头看了看铜牌,又看了看铜腿,又看了看铜甲,嘴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把门开大了。
“村长在。”他说,“河边那间,最矮的那间。”
村长的屋子最矮,土坯墙,屋顶塌了一个角,用草席补的。门是木的,门板上贴着符,黄的,朱砂画的,歪歪扭扭,不是方士画的,是村里人自己画的镇鬼符——不管用。
铁生看了一眼那个符。画错了,阵纹的走向是反的。不但镇不住,反而会把灵力往里引,越引越多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暗。一张桌,两把椅,桌上有一个碗,碗里有水,旁边一盏油灯,没点。
村长坐在椅子上。
干瘦,头发白而稀,脸上的皮贴着骨头。手上全是筋,没有肉,手指很细,指甲很长,黄的,像烟熏的。
他看见铁生进来,铜腿,铜臂,铜甲,站起来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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