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又坐下了。他的腿不太好,右腿拖了一下,坐回去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。
“方士大人。”
“坐。”铁生说,“不客气。”
铁生坐下,铜甲靠墙站着,蓝光在暗屋里很亮。
“公告上写三户人家,三个人失踪。”铁生把怀里的纸掏出来展开,放在桌上,“张寡妇的孙子,李铁匠的儿子,王猎户的妻子。三个月前开始的。”
村长点了点头,手在桌上攥了一下,指节发白。
“三个月前。”他说。声音哑,像干柴折断的声音,“那之前河里没事。三个月前,开始有了。”
“有什么?”
村长看着桌上的碗,看着碗里的水,没有回答铁生的问题,只看着水。
铁生等了一会儿。
“什么样的东西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村长收回目光,抬头看铁生。
“水里有影子。”他说,“晚上能看到。”
“影子?”
“人形的。”村长的手攥着桌沿,“不是鱼。鱼不会站着走。”
“站着走?”
“在水底。”村长的声音压低了,“晚上,月亮出来的时候,水面亮了,能看到水底有影子,人形的,在水底走。从这头走到那头,走过去,走回来。”
铁生没说话。
“第一天看见的时候,”村长的手在抖,那不是怕,是颤,老了的那种颤,叠着怕,“以为是眼花。第二天又看见了。第三天,张寡妇的孙子不见了。”
“怎么不见的?”
“晚上。孩子睡不着,说热,去河边洗澡。第二天早上,人没了。河里找过了,没找到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铁生看着村长,皱起眉头问道,“李铁匠的儿子呢?”
“也是晚上。去河边找他爹的铁锤,铁锤掉河里了,孩子去捞。没了。”村长搓了搓手。
“王猎户的妻子?”
“她去河边洗衣裳,傍晚。洗着洗着,盆漂走了,她去追,追到水边。第二天早上,人没了——衣裳还在,盆还在,人没了。”
铁生的真手攥了一下。
三个。一个九岁,一个十二岁,一个三十四岁。
“衙门来查过?”
“来过。”村长说,“查了三天,说是失足落水,河底淤泥深,尸体冲走了。但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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