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脚踩进泥里半尺,稳了。
铁生刻,最后一笔,食指按在阵心。
“散。”
灵力从指尖注入。逆行阵亮了一下,红光,朱砂的,沿着铜甲胸口铺开,像水,沿着甲缝渗进去。铜甲上的灵力和河底的阵眼接上了,一条线,从铜甲到阵眼,逆,反。
然后……
河底震了一下。
石头上的阵纹裂了,从中间,像冰碎了:纹路一条一条断开,阵纹散了,阵眼没了。
灵体……
散了。
人形的水炸开,变成浑水,普通的浑水,没有力气,没有手指,没有冰冷的针。
河水晃了几下,慢慢停了。
只是浑水。
铁生趴在铁心铜臂上喘气,嘴里有泥,腥的,牙齿咬着泥,吐出来,黑。
“走。上去。”
铁心抱着他,铜腿在河底走,一步,两步,上河沿。铜脚踩进泥里拔出来,咕,泥从脚趾缝里翻出来,黑。
上了岸。
铁生坐在地上:铜腿上全是泥,铜臂上全是泥,里衣湿透贴在身上。冷,秋天的风凉,湿身上吹风,抖。
铁心站在旁边,铜甲上全是泥,从头到脚,甲面糊了,看不见铜色,像个泥塑的。甲缝里的蓝光从泥里透出来,一闪一闪,像萤火虫。
铁生看着他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像个泥人。”
铁心的铜甲头转过来,蓝光照着铁生的脸。脸上泥,一道,从额头到下巴。
“你也是。”
铁生低头看自己:里衣上的泥,铜腿上的泥,铜臂上的泥,头发上也有,泥在头发上结块了,硬了。
他笑着,笑的时候肋骨疼,可能是灵体拽的,也可能是刚才绷太紧了。他用手按了一下,疼,但不重,没断。
村长来了。
老,背驼,拄着棍,走过来的时候腿在抖,后面跟着几个村民,站在远处,不敢靠近河,也不靠近铜甲。
棍是枣木的,底端磨得尖。村长拄它不是撑身,是探路,一步步点着泥才敢走。
村长走到铁生面前,跪下了。
不是对着铁生,是对着河,磕了一个头。然后转身,对着铁生,又跪。
铁生站起来扶他。“起来。”
村长不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:粗布,系的绳打了死结。手抖,解不开,太抖了,解了三次没解开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