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教他写字。笔杆凉,墨凉,手是暖的,周伯哈出来的气在灯下一团一团的白。
“天赋是条危险的路。有人教,比没人教安全。”
一模一样。
铁生看着萧云起:灰便袍,不带刀,布条束发,脸看不出年纪,二十几?三十几?像一块被风磨过的石头,磨不出年代。
布条束发是行伍的旧习,铁生认得这个束法。他爹林玄宗也这么束过,只是灰袍换成了道袍。两个人像一条路的两种走法,走法不同,却都往一道门里去。
“这句话有人说过。”
萧云起转过头看他,看了三息。那眼神铁生看不清:不是暖,不是冷,是在找,在他脸上找什么。
“谁。”
“周伯。教我认字的。”
萧云起沉默了。
风从荒地上过,草响,沙沙,焦土上的灰被吹起来一点,落在铁生的鞋上,白。
他没问周伯是谁,没问在哪,没问还活着没有。
他只是站着,看着远处官道上有人在走——赶牛的,牛铃叮、叮,慢,一声,一声。
然后他说话了,声音很低,像对着风说,像对着火苗说,不是对着铁生说。
“那个人说得对。”
铁生没接。
他把火折子还给萧云起。铜的,旧,磨得发亮,上面沾了一点他手背上的血,红,在铜面上干了,是拇指蹭上去的。
萧云起接过去收进怀里,没看那道血。
“明天。辰时。这里。”
铁生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铜腿踩在荒地的泥和干草上,咔。
铁心还在客栈后院。铁生回去时天已经暗了,秋天的天黑得快。铜甲蹲在院角,听见他进来,头转过来,甲缝里的蓝光比白天弱——铜甲不动的时候,铁心在省灵力。
“怎么样。”
铁生坐下,把铜臂搁在桌上,黑痕,焦的,三息,昨晚的。
“学了。”
“学什么。”
“控火。”
铁心没再问,铜甲的头转回去,蓝光暗下去,省。
铁生看着自己的铜手,指尖黑着,焦着,是三息的痕迹;再看真手的手背,红,烫,练了一下午,指甲缝里全是火苗的灰。
那片红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:每爆一回,手背多一道印,到傍晚已经分不出是第几回了。
明天辰时,在义肢上刻火行微阵。把“放”用到义肢上—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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