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口空了。
煞·色走了,混进夜市里。铁生站住,铜指尖发烫。火行烧了五秒,朱砂尽了,铜面上多了一道黑痕。
铁生站在铁心旁边。铜甲,两个人,两道影子。
煞·色混进了夜市的摊子间,灰布衣裳,木棍,笃笃笃,然后不见了。
夜市收了,摊子走了,灯灭了,街上暗下来,只剩街口那一盏没灭:油灯,半碗油,火苗豆大,在风里晃。
铁生的右手铜臂垂在身侧,铜指尖发烫。火行微阵烧了五秒,朱砂烧尽了,铜面上的黑痕比之前深,烧进铜里了。关节在响,咔,咔,不均匀。齿轮过热。灵力在铜筋里走的时候铜导热,热量积在关节里散不掉。
他握了一下铜拳,关节咔地响,疼。不是铜疼,是传导丝连着的残肢在疼——热传到了残肢上,残肢的皮肉发烫。
他松开,铜指伸开。
灵力快耗尽了。从真手的丹田到铜指尖,要经过三个关节,每个关节都有损耗;加上今晚的水行阵、冰冻阵、火行微阵,三阵下来,灵力从满到空。
他的真手指尖有一点麻,是灵力耗尽的前兆。不是没有了,是薄了,像河底的水。还有,但浅。
铁心的铜甲站在旁边不动,蓝光照着街口。
铁生看了一眼铜甲。
左臂甲上有五道划痕,很深,第二层铜板露了出来,黄铜色。
右肩甲上一道砍痕。
铁生走过去。铁心没动,铜甲站着。铁生伸出真手。左手,指尖碰到铜甲的右肩。
他摸那道砍痕:沟底的铜屑翻了出来,毛边,扎手。铁心脸上的疤他摸过许多次,和这一道一样。
砍痕不深。苏婉清铸的双层甲,第一层破了,第二层没破,但第一层铜面上留下一道沟,是黑刃砍的。
铁生的指腹摸过去,沟的边缘是毛的,扎手。
他摸得很慢,从沟的这一头到那一头,一寸一寸,像在摸一道疤。
铁心脸上的疤在左脸,从眉骨到颧骨,是小时候摔的。铜甲里看不到铁心的脸,但铁生知道那道疤在哪。他摸过很多次,小时候铁心摔了,他摸铁心的脸:疤,硬的,凸的,边缘毛的,和铜甲上这道砍痕一样。
铁心没动。铜甲的头转了一下,对着铁生的方向。
“你没事?”
铁生的手停住,指腹还按在砍痕的边缘上。
铜甲甲缝里的蓝光闪了两下。
两下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