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包打开。
里面是纸,一叠,不厚,十几页。纸不旧,不是几十年前的,是几个月前的,纸色还白,没有发黄。
铁生把纸翻到火折子下面,萧云起把火折子递过来,光。
纸上有字,毛笔写的,字不工整,歪,像写的人手在抖,或者写得急。是中楷,大,每行二十来个字。
铁生看了第一行。
“灵石矿每月实产八百斤。上报一千两百斤。差四百斤。”
他看了第二行。
“差数四百斤,经矿所监工签收。运走。去向不知。签收人——”
一个名字。
铁生认识这个名字,在莫怀礼给他的资料里出现过。不是裴桓。是程远图。
第三行。
“灵材赤焰砂。实产三百斤。上报五百斤。差两百斤。去向第五研所。”
第四行,第五行,第六行。
每一行都是实产和上报的差,每一行都有去向:第五研所,第五研所,第五研所。
铁生的铜手攥着纸,铜指上的薄皮革和纸面磨,沙沙。
萧云起在旁边看,看完一页,伸手翻了第二页。
第二页的格式一样:月份不同,数字不同,但一样的差,一样的去向。
第三页。第四页。
铁生翻到最后一页,最后一行。
“三年合计,灵石差,一万四千四百斤。灵材差赤焰砂三千六百斤。玄铁屑一千两百斤。凝神草八百斤。”
一万四千四百斤灵石。三年。
虚报,克扣,运走。
去第五研所,炼仙石,用人炼仙石。
铁生的铜手攥紧了,纸在铜指间皱了,齿轮咔了一声。
“谁写的?”铁生问。
萧云起看着最后一页的落款。不是名字,是两个字。
“矿工。”
纸的最后一页,最下面,歪歪扭扭的两个字。
“矿工。”
不是署名,是身份。写这本账的人不署名,只写了“矿工”。
铁生看着那两个字,歪,抖,像刻在纸上的,不是写,是刻。笔尖在纸上用力,纸面上有凹痕。写的时候手在抖,在怕。
怕什么?
怕被人发现,怕写了就死。但还是写了。
写了,藏在青石室里。用灰石矿里的暗道通到这个室,暗道是矿工挖的,逃命挖的,但有人用逃命的暗道藏了一本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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