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石镇的清晨,矿灰落了铁生一铜臂,一层,灰白。他用真手抹了一下,指腹上沾的灰比面粉粗,比沙细,凑近闻有铁锈味,还有一种很淡的、暗的东西。是灵魂散了之后的残余。上次来灰石镇也闻到过,不浓,比上次淡,但还在。
铁生站在矿所门口,铜牌挂在胸口:朝廷方士,四个红字。铜牌碰着胸骨,凉,一下,又一下。
矿所的门是木的,厚,两扇,漆了黑,漆起了皮,翘着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“第五矿所”四个字是红漆写的,掉了一点——“矿”字右边“广”字头上那一点。
门开着,一个伙计站在门口,青布短褐,腰上别着钥匙串,叮当响。
铁生走过去,铜腿在石板上咔了一声。
“方士。”他把铜牌举了一下,“巡查灵材产量。”
伙计看了看铜牌,又看了看铜腿,最后看铜甲——铁心站在铁生身后,三尺高,蓝光暗着,白天看不见。
“等一下。”伙计转身进去了。
等了一会儿,传来脚步声,重的,不是一个人多的那种重,是胖的那种沉。鞋底踩在地上啪啪响,肉多,脚也沉。
一个人从门里出来。
胖,圆脸,双下巴,眼睛笑眯眯的像两道缝,嘴角往上翘,笑的时候肉挤在一起,下巴的肉还抖了一下。穿一件青绸长衫,干净,比镇上所有人都干净。腰间系着玉佩,绿的,亮,油润,不是穷人戴的。
他拱手。“方士大人。”手白而软,没有茧,不是挖矿的手,“鄙姓牛,矿所主管,叫我牛主管就行。”
铁生看着他:手白,脸红,不是晒出来的红,是吃出来的、养出来的红。镇上的人脸都灰白,只有他红。
“牛主管。查灵材产量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牛主管笑得眼睛更细了,“方士大人来查,是我们的福分。里面请,里面请。”
他转身领路,腰上的玉佩晃着,叮的一声。
矿洞在矿所后面,一个口朝下,木桩搭的架子撑着洞口。洞口宽两丈,能并排走三辆矿车。
铁生跟在后面,铜腿在木板上咚咚地响,沉;牛主管的鞋在木板上啪啪地响,肉。两种声音一前一后。
铜甲跟在铁生后面,三尺高。到矿洞口时它矮了一点,侧了侧身进去,铜肩蹭着木柱,沙的一声。
洞口往里是暗的。外面的光只照进去三丈,三丈之后全是黑。
牛主管从洞壁上摘下一盏油灯点亮,火苗只有黄豆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