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。三更。
铁生和铁心出客栈。
铜腿裹了布。粗布,灰的,是从客栈的旧床单上撕的,绕着铜脚缠了三圈,系紧。铜腿不响了,踩在地上闷,像肉脚,不像铜。
铁心在铜甲里,不走。铁生把铜甲扛在背上:沉,三尺高的铜甲,五十斤。他右臂是铜的,扛着不累,左肩是真肉,压得疼,但他忍了。
铁生从客栈后门出去。巷子里暗,没有灯,也没有月亮。阴天,云厚。
走了两步,回头看:客栈的灯灭了,掌柜睡了。
巷子是直的。走到头右拐,就是矿所的方向。路上没有灯,两边是土坯墙,矮,比铁生还矮。墙上有苔,湿。铁生靠着墙走,铜甲在背上沉,铜甲的脚蹭着他的后腰,凉,铜的。
走了半条街,铁生停下来把铜甲放下。铜甲站好了,蓝光亮了一下,在甲缝里。
“哥。”
“前面两个人。”
铁生没动,站在墙根的暗处往前看。矿所的围墙在五十步外:灰砖,高两丈。墙头上有白天没看清的东西,现在看清了。刻着纹,阵纹,微光,极淡,是警戒阵。
围墙前面有两个人,穿黑,站着,腰上有东西,铁生看不清是刀还是别的。
铁生靠在墙根不动,等。
两个人站在矿所正门,也不动:一个站左边,一个站右边,隔了三丈。都不说话,都不动,像两根桩。
铁生等了一刻钟。没动。
“铁心。”
“墙有没有没有阵纹的地方?”
铜甲的蓝光闪了,闪了很久。铁心在感应,灵力从铜甲里渗出去,摸墙头的警戒阵,每一段,每个角落。
“东墙。”铁心说,“东墙最矮,一丈半。墙头的阵纹断了一截,三尺宽,没有灵力。可能坏了,或者没刻完。”
“东墙。”铁生低声说,“走。”
他背起铜甲,沿着墙根往东绕。
矿所的东墙矮,一丈半,比正门处的围墙矮半丈。墙头是灰砖,黑,上面有苔,暗,湿。
铁生放下铜甲。铜甲站着不动,蓝光暗着。
他看了一眼墙头:一丈半。他的铜腿能跳,他试过,一丈半,刚好。
退两步,跑。铜腿在地上闷响。布包着,不响。两步,三步,起跳。
铜腿的弹簧是铁生改装过的,加了簧,弹力大。他跳起来,右手铜手五指张开,扣住墙头,铜指卡进灰砖缝里,咔,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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