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才找到第一个。
他不知道全部名字,但他会找:在京畿的茶馆里听,在军营外面听,在司玄台的告示板上看,在暗处。
他一直在暗处,十年了,习惯了暗处:右眼看不到右边的天,天是暗的,他就活在暗处;左眼看的是亮的,但亮的地方危险。他在暗处,亮的地方方术士在走,在笑,在喝茶,在吃面——不吃馕,京畿人吃面,穹族吃馕。
他不吃馕了,他吃面,京畿的面,热的,咸的,在路边摊上吃,一碗,蹲在墙根,吃完了继续找。
方术士笑的时候他不动,他记住谁笑得响。响的人往往死得安稳,他不挑安稳的。
他不是乱杀。名单在心里,每划掉一个,他在布袋里放一颗,放满了就停。
裂阵术他天生就会:穹族的血脉,不是学的,是传的,哥哥传的。血脉传的术他没练过,一出生掌心就有纹,哥哥死后纹亮了,亮了就不会灭。掌心一拍灵力打散,方术阵纹碎,经脉断,灵力散。
他不需要学,他只需要找到人:拍,碎,刻。
一个一个。
他睁开左眼,从布袋里拿出第四颗碎片。
空的,白色的,灵脉石碎片,没有阵纹,没有灵力,空白的。他在灰石镇找到的:矿所外面,地上,碎的,有人掉了,他捡了。空白碎片是别人掉的,不是从人身上取的,这一颗他留给还没找到的人。
他在碎片上什么都没刻。
他拿着空白的碎片,放在瓦上,放在三颗碎片的旁边。
四颗。三颗有光,一颗空的。
“第四个。”
他说,声音像砂纸磨石头。
他看着月亮,半的,缺了一边。他把左眼闭上,看到的是火;他睁开左眼,看到的是月亮。月亮缺了一边,和右眼看不到的那半边天一样,缺的。
他看着瓦上的碎片:三颗亮的,一颗空的。
“明天。”
他说。
他把布袋收好,站起来,站在屋脊上,赤脚。脚底板的茧踩在瓦上,不滑。
他看着京畿,夜里,灯,一盏一盏的,在巷子里,在窗户里,在城墙上。灯一盏一盏,他数过:京畿的灯比穹族的旧都多十倍,但旧都的灯会炸。京畿的灯不是灵脉石,是油灯,蜡,火,不会炸,不会碎。
但会灭。
他低下头,看着右手的掌心:裂阵纹,暗红色,嵌在皮肤里,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掌心在月光下发亮,亮得不刺眼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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