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;他靠在石头上,石头和穹族旧都的墙一样,硬的,冷的,但挡风。
他不知道往哪走,他只知道往东——东方,朝廷的方向。杀了他全族的国家在东方。
他学京畿话。
他以前不会,穹族说穹族话,和京畿话不一样。他在路上遇到商队,跟在后面,听,学,一个字一个字。
第一个学会的字是“还”。
商队里有个老头,走累了,坐在路边喘气,说了一个字:“还”。歇够了,说“还走。”
还。回去。回到来的地方。
他记住了。
后来他到了京畿,站在城门外看着城门:高,大,石头砌的,和穹族旧都的城墙不一样——穹族的墙是灰石头,京畿的墙是青砖,但都是石头,都是墙。
他走了进去。城里人很多,比穹族旧都多,多很多。城里人多,他贴着墙走,墙挡着他,他怕被人认出脸:半张脸是好的,半张不是。
他在京畿找。
找人:十年前的人,方术士,参与屠灭的方术士。他不知道名字,只知道方术士,朝廷方士。
他进了京畿,在方术士出没的地方转:茶馆,酒楼,校尉府门口,司玄台门口。司玄台门口的告示他看不懂,他记形状——哪个名字出现得勤,他就跟去哪。
他听,他学,他记。
他听到了赵守正的名字,听到了他十年前在西域,听到了方术营。
赵守正。四境御行。镇西军。十年前在方术营。
他跟了赵守正三天,看他去了哪,看他一个人走的时候在哪。第三天晚上,赵守正一个人走夜巷回家,疤面从墙头跳下来。
右手,掌心,裂阵纹亮了。一掌。
掌心一亮,裂阵纹先热后凉——热是灵力起,凉是阵碎,他闭着眼也能感到。
赵守正的胸口一个掌印,阵纹碎,经脉断。赵守正倒在地上看着他,嘴在动。
疤面蹲下来,掰开赵守正的手,在掌心里用指甲刻了一个字。
指甲刻字,一下一下,刻进肉里。他刻得很慢,要让赵守正死前看清那个字。
还。
赵守正死了。
第二个,钱世通,镇北军,六年前在灰石镇。
第三个,孙德海,司玄台,三年前在西域矿所。
他找他们用了很长时间。他不是在找所有方术士,他在找和穹族有关的人,和仙石有关的人,和十年前那场火有关的人。他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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