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龟裂的,没有水分。他说的话少,十年里说的话加起来不如别人一天,声音磨掉了圆,只剩棱。
他看着瓦上的碎片,月光照着,碎片微微发亮。
他闭上了左眼。
闭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黑。
是火。
十年前。穹族旧都。夜里。
他二十岁。那天晚上他在修屋顶,瓦掉了,他用泥糊,泥还没干……
火。
从城墙外面来的,不是野火,不是灶火,是方术的火:火行,方术士的阵法,一道一道的火从城外射过来,烧在石头墙上。石头不会烧,但灵脉石会。
穹族的城是石头砌的:墙是石头,屋顶是石板,但灯是灵脉石——每一家的灯,每一块灵脉石。在火行方术的阵法下,灵脉石炸了。灯炸了,碎了,灵脉石的碎片飞起来,像刀,飞在空气里,割人。
他记得有一块碎片飞过来,划过他的右脸,从眉骨到下巴。
不,不是划,是烫。灵脉石碎片是烫的,被火行加热过的灵脉石烫的,碰到皮肤就烧,就熔。
他的右脸烧了,右眼烧了。他摔下屋顶,摔在地上——泥还没干的屋顶塌了,泥拍在背上,他以为自己也要埋了,左手扒着缝,指甲掀了,血糊在泥上。
焦味钻进他鼻子。十年后他一闻到糊味就想到那夜,想到哥哥的背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哥哥。
阿斯兰。二十五岁。站在祭坛前。
穹族的祭坛在旧都正中,石头的,圆的,上面刻着裂阵纹,是穹族世代守护的;裂阵术从祭坛上传下来,每一代传人在祭坛前接纹。
方术士冲进来了:火行,水行,土行,金行,木行,五行方术,阵法配合,攻伐阵,火行在前烧灵脉石,破阵。五行齐了,方术士排成列,火行在前破灵脉石,其余四行堵退路——队形他不认得,但见过。
一道一道的火,他数过,至少九道,从九个方向来,城外的阵排成了圈。
穹族的阵被破了。裂阵纹是穹族的血脉阵,但方术士的五行攻伐阵太多、太猛,裂阵纹被火行烧了,碎了。
阿斯兰站在祭坛前。
他没跑。他转身背对祭坛,面对方术士,把手按在祭坛上:裂阵纹,他的掌心亮了,暗红色,裂阵术启动。哥哥的手按在祭坛石上,石是凉的,掌心暗红的热压上去,石面裂了一道细纹。
他想裂。裂方术士的阵,裂他们的经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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