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,但不能让他得罪太多人。得罪多了,将来清算的时候,第一个倒的就是他。他提笔在私录上写道:
“五月二十八,徐阶信至。桑田税则试行初成,华亭县五月收税四百多两。海瑞在松江半个月,核田对册定税,办得扎实。徐阶言‘此人可用但性直’,当留意保全。兖州夏收开镰,西南乡三十五亩豆田先收。”
写完了,他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天色灰白,但比腊月里亮了些。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已经绽出了嫩绿的芽叶,五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未时,兖州府西南乡打谷场。
流民们把割下的豆秆运到打谷场上,摊开来晒。豆秆铺了满满一场,绿中带黄的豆荚在日头底下晒着,晒得豆荚皮发脆。那个会看土方的老汉蹲在打谷场上,用手翻了翻豆秆,站起来对海瑞说:“晒三天,豆荚就脆了。脆了脱粒,豆粒不碎。”
海瑞蹲下来翻了翻豆秆,点了点头。“晒三天。三天之后脱粒。脱粒的时候用连枷打,打完了筛一遍,豆粒归豆粒,豆荚归豆荚。豆粒入仓,豆荚留作柴火。”
老汉应了一声,蹲下来继续翻豆秆。海瑞站起来,走到打谷场边上,看着流民们把一担一担的豆秆挑进场。赵存挑着一担豆秆走过来,歇在打谷场边上,擦了把汗。“郎中,西南乡的豆田收了一半了。明天再收一天,后天能收完。收完了接着收孔林南侧的。”
海瑞点了点头。“收完了脱粒。脱粒完了,官仓一半,流民一半。流民分了豆子,秋后就不慌了。”
戌时,兖州府衙档房。
海瑞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夏收的记录。西南乡豆田三十五亩,今儿收了一半,明天再收一天,后天能收完。收完了接着收孔林南侧的二十五亩。他把记录看了一遍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“五月二十八,西南乡豆田开镰。当日收十七亩,明日续收。收完了脱粒晒干入仓,官仓一半,流民一半。孔林南侧豆田收完后收孔林东侧萝卜田。”
写完了,他把记录合上,搁在案角。王国光从外面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在对面坐下。“郎中,今儿开镰的时候,那个中年汉子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种了一辈子地,头回在自己的地里收豆子。收上来的豆子,一半是自己的。自己收的豆子,磨豆腐吃。”
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磨豆腐吃好。收了豆子磨豆腐,冬天就有菜了。你明儿让赵存把脱粒的活安排好。连枷不够,从府仓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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