筛子不够,从村里借。脱粒完了,豆粒入仓,豆荚留作柴火。”
王国光提笔记了。他放下笔,想起一件事。“郎中,张阁老那边应该有信来了。算日子,他五月二十三批的急报,二十四发,二十五到兖州。今儿二十八了,信该到了。”
海瑞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“等信来了再说。夏收的事不能停。”
亥时,兖州府西南乡。
周德清的儿子蹲在自家地头上,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在地上画东西。今天开镰收豆,他娘在地里割豆秆,他蹲在田埂上画地图。横的是田埂,竖的是水渠,中间画了几个小方块,是刚割过豆秆的豆田。画完了,他用木棍在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,小人的手里举着一根棍子,棍子头上画了几道线,是水渠里淌出来的水。他娘从地里直起腰来喊他:“回家吃饭了。”他应了一声,站起身,把木棍别在腰后,往家跑。跑了两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地。地是割过豆秆的,豆茬齐整整地留在地里,豆秆码在田埂上。他看了一会儿,咧嘴笑了笑,转身跑回家去了。
万历二年的五月二十八,开镰收豆,徐阶遗笔。兖州的豆子开镰了,西南乡收了十七亩。徐阶的信到了京师,张居正看了信,记了海瑞的评语。松江的桑田税则收了税,兖州的夏收开了镰。南北两线皆进,路还长,但方向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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