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先从别处垫一垫。我这里的账目一时半会儿还没捋顺,你且回吧,过两日再来领钱。”
“可下人们的月例银子今儿就得发下去了,外头油盐铺的掌柜也还候在角门外头等着结账呢……”
“叫他们等着!总得容我把账理清楚吧!”
赵翠芸一拍桌子,瑛姑不敢再多嘴,只得捧着单子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。
可银子支不出来,一府的吃喝拉撒却耽搁不得。
瑛姑出了院门就直奔闫嬷嬷房里,两人凑在一处把用度单子翻来覆去地核计,哪一笔都是火烧眉毛的硬开销,半文钱也省不下来。
闫嬷嬷不敢怠慢,转身便把这事儿捅到了关棠跟前。
“支不出银子?”关棠搁下茶盏,眉梢微挑。
“前两日不是才刚把这月的五百两银子送去娘房里?”
“可不是么?瑛姑过去回话的时候,老夫人把钱匣子和随身的荷包都翻遍了,愣是没掏出整银来,只拿话搪塞说过两日再支。”
关棠指尖在桌沿上轻轻一叩,脑子里闪过昨日那满桌子的黄纸符袋。
她沉默了片刻,将单子递还给闫嬷嬷:“先从我的私库里支银子把月例和油盐铺的账结了,别耽误了府里的正事。娘那边,我亲自过去问问。”
关棠推门进屋的时候,顾晚正巧也在里头坐着。
赵翠芸还在对着那个空匣子发呆,冷不丁瞧见儿媳妇跨进门槛,吓得条件反射似的一把将匣盖“啪!”地按了下去。
“阿棠,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怎么这时候过来了?”
关棠走到桌边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按着匣子的手上:
“娘,咱们府里这个月的五百两用度,究竟花在何处了?瑛姑支不出银子,已经找去我房里了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账目有点乱,娘正在这儿一笔笔核对呢嘛。”
“哪一笔没核对清楚?正好我今儿得空,陪娘一块儿理。”
关棠顺势在桌旁坐下,伸手便将那只樟木匣子轻轻巧巧地抽了过来。
匣盖一掀,底下那几块可怜巴巴的碎银子顿时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。
赵翠芸一张老脸涨得通红,再也遮掩不住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像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一句:
“阿棠,那五百两……娘已经给花了。”
关棠搭在匣子边缘的手指一顿,“全花了?”
赵翠芸硬着头皮,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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