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往边上让一让!滚烫的羊肉汤出锅了,仔细烫着!”
寅末卯初,天边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大厨房的木门前早已被翻滚的白气糊得严严实实,三步之外连人脸都瞧不真切。
一个小厮垫着厚布,端着满满一大瓦盆滚烫的浓白肉汤往外挪;
灶台后头的胖厨娘挥着大铁勺扯着嗓子骂:“走稳当些!方才催命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嗓门大,这会儿真把汤盛出来了,倒好,就来一个人端!”
另一个小厮听见动静,赶紧一溜烟跑回来搭手:“来了来了,刘大娘您消消气,我来抬后头的!”
“先把那摞粗瓷大碗抱出去!大铁锅里头还熬着浓米粥呢,刚出炉的热烧饼全装在门边的大竹筐里。
对了,案板上那两盆切好的酱卤牛肉别忘了端!”
“我的亲娘哎,这一大早的,怎么备了这么多硬菜?”
“废什么话!出了府城往北走,荒山野岭的,上哪儿找热乎饭食去?趁着还没出府门,还不叫这帮拿命拼杀的爷们儿把肚子填饱了!”
大灶前的粗使婆子一把掀开尺半高的竹蒸笼,滚烫的蒸汽轰地一下直冲房梁。
有个楞头青小厮伸手就想去抓灶台边码放整齐的油布口袋,被那婆子眼疾手快地拿长竹筷子“啪”地敲了一下手背。
“瞎摸什么!蒸笼里这锅是眼下趁热乎吃进肚里的!路上带的干粮在西墙根那头,昨晚就摊开晾透了!
这热腾腾刚出锅的白面馍馍要是直接捂进油布袋子里,你是存心等着跑到半道上全捂馊了,叫萧峰统领砍你的脑袋?!”
那小厮缩了缩脖子,赶紧掉转方向,弯腰抱起西墙根那几大袋晾干的烤饼干肉。
他抱得太高,一转身跨出厨房门槛,迎面差点撞翻了端着铜盆热水走过来的小丫鬟。
“哎哟!你长没长眼睛呀!”
“长着呢,这不是怀里头的东西堆得太高,把眼皮子挡着了嘛!”
“那还不是没看路!”
小丫鬟灵巧地侧身让开半步,嘴上虽然不饶人地嗔怪着。
腾出来的那只手却伸过去,帮他托住最上头那袋摇摇欲坠的干粮。
前院广场上,一溜十几盏气死风灯亮得晃眼。
三十多名披甲执锐的精锐府兵一字排开坐在长廊台阶上埋头吃饭,雪亮的长刀就紧挨着绑了护腿的小腿搁着。
有人嘴里咬着夹肉的烧饼,腾出两只手飞快地系紧皮护腕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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