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老耿那间矿洞,而是一条完全陌生的矿道,顶壁很矮,只能弓着腰站,两侧支撑木柱已经朽烂发黑。
矿道尽头有人在叫——不是尖叫,是绝望的哀嚎。
苏意下意识往前走,走了三步,矿道塌了。
石头从头顶砸下来,砸在他肩膀上,穿透了他的身体——不是没有痛感,是痛到了极限。
他低头看见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被压在石头下面,胸口以下全碎了,眼睛还睁着,嘴唇翕动,反复念叨一个名字。
画面一转,他在另一个矿道里,瓦斯爆炸的火光从矿道深处涌来,还没烧到人,那热浪太烫,烫到他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地上全是烧焦的人形,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焦枯的刺鼻气味,有人还没死透,手指在焦黑的矿渣上划出五道深沟。
画面再转——被活埋的矿井,矿奴们用手抠石头,指甲翻掉、指骨露出、还在抠。
有人抠到骨头断了,用断骨继续敲石头。
矿井被封了,头顶传来填土的声音,一铲一铲的土砸在矿道顶板上,有人在黑暗里喊了一声娘,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不是一个人的记忆——是几千年间、无数矿场、上百万矿奴的集体死亡回放。
苏意站在这些画面中间,画面自动从他身边流过,像一条由死亡汇成的长河。
换作任何一个人,看见这些画面当场就会疯。
因为这些画面里没有英雄,没有奇迹,只有一个接一个咽了气的人。
但苏意没有疯。
不是他心理素质好,是这些画面和他的前世记忆实在太像了。
前世工地,那年夏天河南大哥被钢筋穿了大腿,血顺着钢筋往下淌。
工友们围过来打120,大哥咬着烟,脸上全是冷汗,嘴一咧:“没事兄弟,不疼。”
后来他去医务室看大哥,大哥在病床上啃苹果,说“瘸不了,命硬”。
前世流水线,线长老吴手指被冲床压断两根,他把断指从模具里抽出来的时候脸上是笑的,说“这手艺传不下去,没人愿意学”。
厂里赔了八千块,他拿那八千块给儿子交了学费。
前世深夜送外卖,雨天拐进城中村的小巷,电动车刹车失灵撞上墙,他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外卖箱里的餐盒碎没碎。
一个同站骑手路过,追尾同样摔在雨里,两人一起捡散落的餐盒,那人说:“这破天,摔了也得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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