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老茧,粗糙得像树皮,那八十块钱,里面也有父亲的血汗。他对不起父亲的期盼,对不起母亲的叮嘱。
他想起阿强。阿强在樟木头的玩具厂打工,去年过年的时候回了老家,拍着他的肩膀说“广州好赚钱,你跟我一起去,我罩着你”;阿强说到了广州给他打电话,他去车站接。可是他没有阿强的电话号码——阿强信上写了,他把那张信纸放在衣服口袋里,和碎纸片一起。他摸了摸口袋,信纸还在,碎纸片也还在。他掏出来看了一眼,上面是阿强歪歪扭扭的字:“建军,到了广州给我打电话,号码是……”号码是0769-xxxxxx。
他没有电话可以打。九十年代的广州,公用电话虽然有,但大多在小卖部、邮电所,打电话要花钱,一分钟几毛钱,他连一毛钱都没有。他看着那张信纸,心里又酸又涩,明明离阿强只有一步之遥,却因为没有钱,连联系他的资格都没有。要是阿强在身边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?他心里充满了无助。
他把信纸重新折好,塞回口袋。碎纸片也塞回去,贴着心口——那是他的录取通知书,是他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希望,却被他不小心撕碎了,就像他此刻的梦想,被现实狠狠打碎,却又舍不得丢弃。他想起自己为了考大学,每天熬夜苦读,想起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父母的笑容,想起自己撕碎通知书时的绝望,再看看现在的自己,钱没了,梦想碎了,连方向都没了,他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,一无所有。
他就这样蹲了很久,周围的人群像河水一样流过,没有人看他一眼。九十年代的广州火车站,每天都有这样的意外发生,有人丢了钱,有人丢了行李,有人被骗,大家早已见怪不怪,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行程,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悲伤。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从他面前走过去,高跟鞋踩得咯噔咯噔响,她的影子从他身上扫过去,又消失了,她穿着时髦,和周围的务工者格格不入,大概是本地人,或是来广州出差的;一个老头挑着两筐橘子从他旁边经过,橘子散发出一种甜腻的气味,他的胃突然痉挛了一下——他已经快一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,在火车上只啃了半个烙饼,此刻又急又饿,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。
他从袋子里翻出剩下的烙饼,掰了一小块,塞进嘴里。烙饼已经有些馊了,面皮发黏,带着一股酸味,他嚼了几下,咽下去了。然后把剩下的烙饼重新包好,塞回袋子——这是他唯一的食物了,不能浪费,他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饿多久,不知道还要走多少路。
他站起身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