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蹲麻了,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,他扶着墙站了几秒钟,等那阵眩晕过去。心里的绝望渐渐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甘——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?钱没了,可以再赚;梦想碎了,可以再拼;找不到阿强,可以慢慢找。他不能就这么被打败,他还有父母要赡养,还有自己的路要走,他不能让那些扒手得逞,不能让父母失望。
他把蛇皮袋重新扎好,拎起来,朝候车室外面走去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但他知道,樟木头还在南边,阿强还在樟木头等他。八十块钱没了,但人还在,腿还在,手还在,他还能干活,还能赚钱,还能重新攒钱,还能找到阿强,还能让父母放心。
他走下楼梯,穿过广场,走到一个没有那么多人的地方——马路边,一棵歪脖子榕树下面。
榕树的枝叶很茂盛,遮住了一部分毒辣的太阳,这是他在这片杂乱的广场上,找到的唯一一处阴凉。他把蛇皮袋放在地上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
广州的太阳毒辣,树叶筛下来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、胳膊上,明晃晃的,像碎掉的镜子。远处有人吵架,粤语骂来骂去,他一个字都听不懂,只能隐约感觉到他们的愤怒;更远的地方,广州火车站的大钟楼顶上,那面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钟摆滴答滴答地转动,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无奈。马路对面,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地摊和人群,卖暂住证的、拉客的、乞讨的,依旧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悲剧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撕碎的录取通知书,十六片,叠得整整齐齐。他没有把它们拼起来,只是攥在手心里,攥了一会儿,又塞回去。那是他的遗憾,也是他的念想,提醒着他,无论有多难,都不能放弃。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读的日子,想起父母的期盼,想起自己来广州的初衷,心里渐渐坚定起来——这点挫折不算什么,只要人还在,就有希望。
然后他把手伸进蛇皮袋,摸出半个烙饼,就着广州火车站广场上灰蒙蒙的空气,一口一口地嚼。烙饼很难吃,馊了,发酸,但他没有吐。他每嚼一口,心里的坚定就多一分。
樟木头。樟木头还在南边。
他把烙饼咽下去,抬起头,看着头顶上碎镜子一样的光斑,眯起了眼睛。风一吹,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,他的眼神里,渐渐褪去了迷茫和悲伤,多了一丝坚定——不管前路有多难,他都要走下去,在这片陌生的城市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他知道,他不会再轻易放弃,不会再因为一次失窃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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