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永远觉得自己是外人,是没有根的野草,随时可能被风吹走,随时可能被这座小镇抛弃。
那时候的樟木头,遍地都是像永丰玩具厂这样的来料加工厂,厂房大多是低矮的平房,墙壁是灰色的,上面布满了油污和灰尘,窗户大多是破旧的,玻璃上沾着厚厚的污渍,勉强能透过一点光线。工厂的大门,大多是厚重的铁皮门,推开的时候,会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刺耳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小镇的沧桑与忙碌。
来自湖南、四川、江西的务工者,挤在小镇各个角落的出租屋里。那些出租屋,大多是低矮的民房,分成一个个狭小的房间,每个房间里,挤着三四个人,甚至五六个人,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一张小小的桌子,几个塑料凳子,就是他们在这座小镇上,全部的家当。房间里没有空调,没有风扇,夏天闷热得像蒸笼,晚上睡觉,只能靠一把破旧的扇子,扇一整夜,才能勉强入睡;冬天阴冷潮湿,被子薄薄的,裹在身上,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,早上醒来,被子上都会凝结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工厂的流水线,从早转到晚,没有停歇。务工者们每天早上七点上班,晚上九点下班,一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,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用来吃饭、喝水、上厕所。流水线的速度很快,注塑机不断吐出零件,务工者们的手指,要不停地重复着取料、检查、摆放的动作,一刻也不能停歇,稍微慢一点,零件就会堆积起来,被拉长呵斥,甚至被扣工资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们的手指,变得僵硬而粗糙,布满了老茧,指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干净的塑料碎屑,身上的工服,永远沾着塑胶味和油污,疲惫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,却没有人敢停下脚步——他们身后,是老家的父母、孩子,是沉甸甸的责任,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,他们只能咬牙坚持,只能拼命干活,只能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,一点点挣扎着求生。
街面上,更是热闹非凡,却又混乱不堪。发廊、大排档、二手书店、小卖部,挤挤挨挨地排列在街道两旁,彼此相邻,却又各有各的喧嚣。发廊的门口,挂着红红绿绿的招牌,门口站着几个染着黄头发、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,穿着暴露的衣服,对着过往的务工者搔首姿态,嘴里说着生硬的普通话,招揽着生意;大排档的摊主,光着膀子,穿着沾了油污的短裤,手里拿着锅铲,在铁锅里奋力翻炒,嘴里不停地吆喝着,吸引着过往的食客;二手书店的门口,摆着一堆堆破旧的书籍、杂志和磁带,大多是几分钱、几毛钱一本,是务工者们为数不多的精神消遣;小卖部的货架上,摆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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