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再这样提心吊胆了,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,我不能被抓走,我不能让家里人失望。
他也问过阿强,暂住证什么时候能办下来。阿强比他早来樟木头半年,已经在永丰玩具厂干了八个多月,暂住证早就办好了,是厂里统一办理的,花了三十块钱,手续很繁琐,前后花了一个多月,才办下来。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几分安慰,也带着几分无奈:“别急,厂里统一办理,都是一批一批的,你刚来不到两个月,还没轮到你,再等等,再过半个月,估计就能办下来了。这段时间,你千万小心,别被治安队抓到,听见摩托声,就赶紧躲,找个小巷子,找个废品站,找个任何能藏起来的地方,别硬扛,硬扛没用,只会吃亏。”
陈建军点点头,把阿强的话,牢牢地记在心里。他知道,阿强不会骗他,阿强是真心待他,是真心为他好。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,阿强是唯一肯真心待他、提醒他、照顾他的人,是他的依靠,是他的慰藉。他不敢有丝毫松懈,每天都小心翼翼,提心吊胆,把“躲治安队”,当成了自己的本能,当成了自己生存的第一法则。
那是十一月的一个晚上。天已经凉了,深秋的寒意,渐渐笼罩了樟木头,可樟木头的凉,和湖南老家的凉,不一样,有着天壤之别。湖南的冷,是干的、硬的,像一把把小刀子,刮在脸上,刮在身上,疼得人直哆嗦,那种冷,是刺骨的,是深入骨髓的,却来得干脆利落,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;而樟木头的凉,是湿的、软的,黏在皮肤上,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毛巾,裹得人喘不过气,那种冷,不刺骨,却很磨人,钻进骨子里,让人浑身发冷,怎么也暖不过来,哪怕裹紧了衣服,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街面上,已经热闹了起来。大排档已经支起了摊子,一个个煤炉,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,煤炉里的炭火,噼啪作响,火苗窜得很高,映得摊主们的脸上,通红通红的。摊主们,大多是本地人,光着膀子,穿着沾了油污的短裤,手里拿着锅铲,在铁锅里奋力翻炒,油星子溅在地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溅在摊主的身上,他们也毫不在意,依旧熟练地翻炒着,嘴里不停地吆喝着:“炒粉、炒面,十块钱一份,管饱!”“蒜蓉炒青菜,五块钱一份,新鲜得很!”
炒粉的香味、炒面的香味、蒜蓉的香味、辣椒的香味,还有煤炉里炭火的焦香味,混在一起,飘得满街都是,钻进每个务工者的鼻腔里,勾得人直流口水。那些辛苦了一天的务工者,纷纷走到大排档前,找个破旧的桌椅坐下,点一份炒粉,加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