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,带着几分随意的嘈杂,是务工者们上下班代步的声音,是他们疲惫生活里,最常见的声音,听久了,甚至会觉得亲切;而治安队的摩托车,声音是“嗡嗡嗡”的,低沉、密集、急促,像一群马蜂,贴着地面,疯狂地飞过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带着冰冷的威慑力,只要听到那种声音,每个外来务工者,都会下意识地心里一紧,浑身发冷,下意识地想躲,想找个地方,藏起来,不敢露面。
后来,陈建军只要听见那种“嗡嗡嗡”的声音,心脏就会猛地缩一下,像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,紧紧攥住了,疼得他喘不过气,比在流水线上,被注塑机烫到手指还要疼,还要慌。那种疼,不是皮肉之苦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,是对被抓走的恐惧,是对无法赚钱回家的恐惧,是对家里人失望的恐惧,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。
他见过隔壁车间的老王,因为没办暂住证,被治安队抓走。老王是江西人,四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为人老实巴交,干活勤快,从不偷懒,每天在流水线上,默默地劳作着,只为了多赚一点钱,寄回家,给家里的孩子交学费,给生病的老伴买药。那天,老王下班后,去街面上买馒头,刚走到大排档门口,就遇到了巡逻的治安队,因为没带暂住证,被两个治安队员架着,塞进了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,老王拼命挣扎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我有身份证,我在厂里上班,厂里正在办暂住证”,可治安队员,根本不听他的解释,只是冷冷地呵斥他,用力地推他,把他塞进车斗里,关了起来。
后来,厂里花了五十块钱,才把老王从派出所领回来。老王回来的时候,身上的衬衫被扯破了,脸上还有几道抓痕,嘴角也破了,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他回到宿舍,什么也不说,只是坐在床边,闷头抽烟,一根接着一根,烟雾缭绕,遮住了他的脸,看不清他的表情,可从他颤抖的肩膀,从他沉默的模样,能看出来,他受了很大的委屈,也受了很大的惊吓。那天晚上,老王一夜没睡,坐在床边,抽了一整夜的烟,宿舍里,弥漫着浓重的烟味,也弥漫着一种压抑的、令人心疼的沉默。
从那以后,陈建军就把“躲治安队”,当成了和吃饭、干活一样重要的事。他每天上下班,都会格外警惕,一边走,一边听着周围的声音,生怕身后,突然传来那种令人心悸的“嗡嗡嗡”声。他会刻意避开那些治安队经常巡逻的路段,会尽量走小巷子,走偏僻的路,哪怕绕远一点,哪怕多走十几分钟,也不愿意冒险。他常常在心里默念:一定要忍,等暂住证办下来,就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