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卤蛋,再买一瓶玻璃瓶的橘子汽水,或是一瓶廉价的啤酒,一边吃,一边喝,一边和身边的工友,絮絮叨叨地说着话,吐槽着车间的辛苦,吐槽着拉长的刻薄,吐槽着饭菜的难吃,憧憬着月底发工资的日子,憧憬着回家的日子。那种简单的快乐,那种短暂的放松,是他们在这座陌生小镇上,最珍贵的慰藉,是他们疲惫生活里,唯一的光亮。
偶尔,有骑自行车的务工者,从街边经过。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,车后座上,绑着一个破旧的饭盒和一个水壶,饭盒里,装着第二天的早饭,水壶里,装着凉白开。他们骑着车,速度很快,车铃“叮铃铃”地响着,清脆而急促,打破了夜晚的嘈杂,又很快,被卡拉OK厅里传来的、走调的粤语歌淹没,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。
那时候的卡拉OK厅,都很简陋,没有豪华的装修,没有专业的音响,只是一间小小的屋子,用一块破旧的红布,当背景布,上面印着“卡拉OK”四个大字,字迹模糊,边角发白。音响里的声音,大得震耳朵,失真得厉害,唱的都是当时流行的粤语歌,大多是张国荣、梅艳芳、谭咏麟的歌,可唱的人,大多五音不全,调子跑得老远,却依旧唱得格外投入,格外卖力。卡拉OK厅的门口,站着几个染着黄头发、烫着卷发的年轻人,他们叼着烟,眼神吊儿郎当的,时不时地,对着过往的务工者吹口哨,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,身上,散发着一股叛逆而张扬的气息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那天,陈建军加班到九点多。车间里的日光灯,嗡嗡作响,灯光惨白,照得人眼睛发花,头晕目眩。注塑机,依旧在不停运转着,“嗡嗡”的机鸣声,此起彼伏,刺耳而单调,不断吐出五颜六色的玩具零件,有红色的、黄色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,都是一些小小的玩具配件,带着刚出炉的温热,还有一股刺鼻的塑胶味,呛得人嗓子发紧,忍不住咳嗽。
车间里,一片忙碌,工友们,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手指不停地重复着取料、检查、摆放的动作,一刻也不能停歇。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疲惫,眼神麻木,动作机械,仿佛已经变成了流水线的一部分,没有思想,没有情绪,只有无尽的劳作,只有对工资的期盼,只有对回家的渴望。拉长,是个本地女人,四十多岁,身材微胖,脸上布满了雀斑,说话尖酸刻薄,声音尖利,像指甲刮过玻璃一样,刺耳难听。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在车间里,来回走动着,眼神锐利,扫视着每个工友的动作,只要发现谁动作慢了一点,只要发现谁的零件摆得歪了一点,只要发现谁稍微偷懒了一点,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