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商却不与他多争论,只一口咬死他量了两次、拿了两斗。
坐列两旁的其他粮商,姿态各异。
有的低头假装整理货物,默不作声;有的则暗暗交换着眼色,嘴角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。
市集之中,商人们本就声气相通,若遇上这等争执,多半偏向同行。
只苦了这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的乡下黔首。
他像一头误入陷阱的困兽,茫然四顾,百口莫辩。
巨大的委屈和恐慌堵在胸口,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不知道,自己明明只递出两枚半两钱,换了一斗救命米,怎的转眼就成白拿一斗的无赖刁民。
就像他永远也想不通,为何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,汗水浸透每一寸土地。
日子却像那漏底的破碗,一年更比一年难。
但!
他知道,怀里这袋沉甸甸的粟米,是妻子咬牙卖掉压箱底的嫁妆布匹才换来的。
他知道,一旦被市吏带走,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
他知道,自己没有做错什么。
所以农人环视周围,扫向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期望能有一个人帮他说话。
可视线对上的瞬间,他看到是漠然、是回避、是躲闪......
更有甚者,带着好奇、麻木、幸灾乐祸......
那一双双眼眸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刺穿了他最后一点,可怜的期妄。
比腊月寒风更加刺骨的冷意,瞬间攫住农人心脏。
直到这一刻,绝望才真真切切地压下来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眼前只觉阵阵发黑。
粮商眼见对方气势全无,挺直腰板,愈发得意,声音都拔得更高。
“哼!这厮是没话说了吧?!”
周围看客的议论声嗡嗡作响,如一群蝇虫般刺耳。
农人面色灰败,嘴唇翕动几下,终是颓然垂下了头。
“某”
就在此时,人群外侧缓步挤进一人。
他并未高声喝止,只是微微拨开挡在前面的看客,从容地站到粮肆的土台前。
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,也照出那张俊秀面容。
来人,赫然便是去而复返的邹云。
邹云目光如炬,先是扫过农人手中那袋扎紧的米,又瞥了一眼粮商脚边那袋被指为赃物的粟米。
最后,他的视线精准落在,那只作为争执焦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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