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那里有一道灰线,不是云,是尘。尘土在天空中弥漫,像一床脏兮兮的棉被,从天边缓缓地铺过来。她眯起眼睛,阳光刺眼,但她看得很清楚。那道灰线不是自然的东西,是人的东西。是脚步踩出来的尘土。很多人,很多脚步。她在心里数,不是数有多少人,是数那些脚步的速度。不快不慢,稳,有节奏。像军队。
老赵爬上城墙,站在她身边。他的膝盖还肿着,手在抖,但他的眼睛不抖。他看着那道灰线,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不是不想说话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道灰线他见过。四十多年前,他八岁的时候,见过一次。那是领主的军队,从城邦里开出去,去打另一个城邦。那时候他也是站在高处,看着那些穿着铁甲的人排着队走出去,尘土扬起来,把天都遮了。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知道那些人很可怕。现在他知道了。那些人是来抢东西的,来杀人的,来把他们重新踩下去的。
“来了。”老赵说。
沈安澜没有回头。她还在看那道灰线,还在数那些脚步。“多少人?”
老赵眯起眼睛,努力想看清。但他老了,眼睛花了,看不清。他只能看到那道灰线越来越宽,越来越近,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。
“看不清。但不少。”
沈安澜转过身,走下城墙。她的脚步很稳,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她走到城门口,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不是城邦里的人,是赤星自卫军的人。他们听到消息来了,有的扛着枪,有的扛着锄头,有的握着竹竿。他们看着沈安澜,等她说话。
沈安澜看着他们。那些脸,她认识。不是全部认识,但大部分认识。那些在竹海里训练过的人,在云雾山上开过荒的人,在城门口分过粮的人。他们和她一起走了五年,从七个人到两千多个人。今天,他们站在她面前,等着她说话。她知道他们等的是什么。不是“怎么办”,是“打不打”。他们不怕打,他们怕不打。不打,就是投降。投降了,就白站了。白站了,就白活了。
“打。”她说。
没有人说话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用说。他们知道她会这么说。他们也这么想。
“但怎么打,不是你们说了算,也不是我说了算。是城邦里的人说了算。你们回去,告诉他们——敌人来了。他们要打,我们就打。他们要守,我们就守。他们要撤,我们就撤。不是我说了算,是他们说了算。他们选出来的委员说了算。”
老赵看着她,浑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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