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,洞口边缘翻卷起细碎的布缕。举旗的壮汉如遭重击,闷哼一声向后仰倒,沉重的旗杆脱手。那面象征着压迫与进攻的黑旗,晃了一晃,终于不甘地倾斜、倒下,“噗”地一声摔进被踩踏得稀烂的泥地里。泥水溅起,污浊的泥点立刻玷污了那些耀武扬威的金线。蛇停止了爬行。死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,清脆。第三声,沉闷。第四声,嘶哑……城墙上的枪接二连三地咆哮起来,起初杂乱,迅速便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爆响,噼里啪啦,中间夹杂着老式火铳沉闷的轰鸣。那声音不像枪声,像有无形巨灵悬于天际,握着一匹无比巨大的粗布,发狠地用力撕扯!布匹被撕裂的声响尖锐地碾压过每个人的头顶。布撕开了,倾泻而下的不是天光,是灼热的金属弹丸。弹雨泼洒进那片穿着铁甲的“蝗虫”群中,顿时溅起一片混乱的涟漪。有人一声不吭地扑倒,有人踉跄着跪地,有人机警地趴下,也有人红了眼,嘶吼着继续向前猛冲。但那面引领冲锋的旗倒了。旗倒了,凝聚起来的那股“气”似乎就散了。散了,整齐的队列便开始扭曲、混乱。乱了,向前冲的脚步便迟疑、踉跄,最终畏缩地停了下来。他们伏低身体,或是蹲在地上,慌忙举起简陋的木盾挡在头顶,缩着脖子,像一群受惊的乌龟,不敢再抬头看那喷射死亡的墙头。
沈安澜看着那些蹲伏在旷野上、缩在盾牌后瑟瑟发抖的身影,看着他们蜷缩的姿势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疼又一次攥紧了她的心脏。那不是胜利的喜悦,是更深、更冰冷的绞痛。这些人,剥去那身不合身的铁甲,不就是矿洞里那些沉默的兄弟,码头边那些疲惫的苦力吗?是被抓来的壮丁,是被赋税逼得走投无路的农夫,是和她身后的人们流着同样血液的可怜人。他们此刻蹲在地上的姿态,和当年在监工皮鞭下抱着头忍受殴打的姿态,何其相似!一样的卑微,一样的惊恐,一样的绝望。她不想杀他们。指尖掐进掌心,传来清晰的痛感。但她不能。她身后的呼吸声,孩童细微的哭泣,老人沉重的咳嗽,还有粮仓里那些救命的粮食……筑成了一道她无法逾越的墙。她不开枪,不命令开枪,这些人就会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冲进来。冲进来,一切就都完了。
“停!”她用尽力气,压过零星的枪声,喊了出来。
枪声骤然稀落,很快归于沉寂。只有硝烟还在丝丝缕缕地飘散。城墙上的男男女女都停下动作,转过头,目光聚焦在沈安澜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,在残破的箭楼高处站了起来。太阳已升得更高,就在她背后,强烈的光线为她瘦削却挺拔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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