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轮廓镶上了一圈晃动的、毛茸茸的金边。她的脸逆着光,藏在深深的阴影里,看不清具体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、稳定,顺着风传过空旷的杀戮场,钻进每一个蹲伏者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听着!”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像是要把它们砸进泥土里,“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!你们是被抓来的!是被鞭子抽着、被饿肚子逼着来的!看看你们的手,看看你们身上的疤!和我们一样!我们饿过同样的肚子,挨过同样的鞭子,流过同样的汗和血!你们以为今天是在为领主、为老爷打仗吗?不是!你们是在帮他们,把套在你们自己脖子上的绞索勒得更紧!你们今天流的血,只会让他们的宝座更稳!放下武器!走进来!走进这道门,就有热饭吃,有地方睡!走进来,你们就不用再对着任何人下跪!”
旷野上一片死寂。蹲伏的人群像被冻住了,只有盾牌在微微颤抖。他们互相偷瞄着,眼神里充满了茫然、恐惧和深深的怀疑。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,骨节发白,却不知道这武器该指向何方。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士兵,颤抖着从盾牌边缘微微抬起头,望向城墙上那个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。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觉得那身影并不高大,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。他听不懂所有的话,但他听出了那声音里没有他熟悉的、贵族老爷们的轻蔑与恐吓,也没有对死亡的畏惧。那声音里有一种滚烫的东西,烫得他冰冷的心猛地一缩,烫得他眼眶发酸,烫得他不知所措。
就在这时,一个蹲在稍前方的、年长的士兵动了一下。他动作很慢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将手中那杆生了锈的长矛,轻轻放在了被踩得板结的泥地上。不是被人打落的,是他自己放的。放下的动作里,有种如释重负的虚脱。然后,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举起沾满泥污的双手,手掌摊开,示意空空如也。他开始朝城门方向走。脚步虚浮,腿在剧烈发抖,高举的双手也在抖。但他没有停下,没有回头,就那么一步一步,踉跄而坚定地,走过这片刚刚被子弹洗礼过的、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空地。城墙上的枪口沉默地跟随着他。他走到厚重的木制城门下。城门“吱呀”一声,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一只粗糙的、指节粗大、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从门内伸了出来,没有武器,只有急切。那只手一把抓住他颤抖的胳膊,用力将他拽了进去。光线一暗又一亮,他跌进了门后的阴影里,踉跄几步才站稳。抬头,看到一张黝黑、疲惫却激动的脸。那张脸他太熟悉了,是王二,是他当年在七号矿坑最好的工友,一起在塌方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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