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别怕。进来吧。粥在锅里,热的。”
他伸出手,把那个年轻人拉起来。年轻人站起来了,腿软,晃了一下,老赵扶住了他。他抓住老赵的胳膊,抓得很紧,指甲嵌进了老赵的皮肤里。
“我……我娘……我娘在城里面……”
“在。你娘在。她在等你。走,我带你去找她。”
老赵拉着那个年轻人,走进了城邦。年轻人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踉跄,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沈安澜站在巷子口,看着那些放下盾牌、蹲在地上、被赤星自卫军一个一个扶起来的人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金色的光,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。她在数,不是数人,是数那些被扶起来的人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。光不亮,但很多。多的光聚在一起,就不暗了。不暗了,就能看清。看清了,就能走对。走对了,就到了。
那天下午,城邦里多了一千多个吃饭的人。不是客人,是回来的人。他们以前是领主的兵,现在是城邦的人。他们坐在粮仓门口的空地上,手里端着碗,碗里是稠的粥,粥里有米、有菜、有盐。他们吃着,喝着,有的哭了,有的笑了,有的不说话,只是低头喝粥。
沈安澜坐在城墙的阴影里,背靠着墙,手里端着碗。她没有喝粥,她在看。看着那些喝粥的人,看着那些分粥的人,看着那些从城门外面走进来的人,看着那些走进来之后没有走的人。她在想,这场仗打完了。不是全部打完了,是这一仗打完了。但下一仗,什么时候来?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来了,就接着打。打完了,就接着分粥。分完了,就接着站起来。站起来的多了,就不会再跪了。
她低下头,喝了一口粥。粥是热的,烫嘴,但很暖。暖到胃里,暖到心里,暖到四肢。她喝完了碗里的粥,把碗放下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向粮仓走去。粮仓门口,老赵正在给新来的人盛粥。他的腿还在抖,手也在抖,但他的手很稳。盛粥的时候一滴都没有洒出来。小梅蹲在灶台后面添柴。石根生站在粮仓门口,看着那些排队的人。石头和石柱坐在墙根下,不说话,不说话。
沈安澜站在他们中间,没有说话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在忙。她在,他们就在。他们在,她在。在,就够了。
77250507
总是郁郁不得志提醒您:看完记得收藏【太阳书阁】 www.tyjt1688.com,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,期待精彩继续!您也可以用手机版:m.tyjt1688.com,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