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悬鱼立于北门城楼最高处的城垛后方,双手还保持着高举的姿势,淡金色的光罩在他头顶上方已经薄得近乎透明,裂纹从光罩顶部一直延伸到边缘,每一次劫雷的余威打在光罩上都会让那些裂纹又扩大几分。
他的面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的汗珠在朔风中没有来得及被吹干便被新的汗珠覆盖,嘴唇干裂了好几道血口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被财神之气反复透支后特有的刺痛。
但他始终没有放下双手——因为光罩还在,慕容冲还在他身后,城墙上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守军士兵还在他身后。
他的目光穿过光罩上密密麻麻的裂纹,穿过邺城北门上空那片被劫雷云和金色电弧反复撕裂的战场,死死地盯着太行山余脉方向,那片荒芜山野上空正在进行的另一场战斗。
那场战斗的规模比天兵攻城更大、更激烈,也离邺城越来越远。
他能看到比干的白袍在金银交织的光芒中猎猎翻飞,能看到太白金星拂尘剑的银色剑芒,每一次挥下都会将那片夜空照得惨白如昼,能看到比干膝前那张古琴的琴音屏障,在剑芒的冲击下一次又一次地剧烈颤动。
比干在且战且退,退的方向极有章法——不是朝邺城城里退,而是往西北方向退,往太行山深处退。
陆悬鱼看得清清楚楚,比干是在引天兵远离邺城。他要把太白金星和三百天兵全部引到那片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去,替邺城争取哪怕是片刻的喘息。
“比干先生——”陆悬鱼张了张嘴,想喊,想骂,想冲上去,想替比干挡下哪怕一剑。
但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的修为在地面上已是顶尖,但和云端那些正在斗法的老神仙相比,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通神之境不久的凡人。
他没有能力飞上云端参与那场战斗,没有能力穿透天兵的重重封锁去帮比干分担一丝压力,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无法传到那么远的地方。
他只能站在这里,站在邺城的城墙上,看着那个替他挡了两次天兵、用三千年等一颗心、用一颗心替他扛下整座天枢院怒火的老神仙,在荒山野岭上空被太白金星一剑一剑地逼向绝境。
他忽然扯开嗓子,朝西北方向那片被金银光芒反复撕裂的夜空破口大骂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撕裂,在朔风和劫雷的轰鸣中,显得极其渺小极其无力,但他还是把所有能骂出口的话都吼了出来——
“太白老儿!你有什么冲我来!我就在这里!你下来抓我啊!你欺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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