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迸发出来的、完全不加任何克制的嚎啕。
他的额头抵在琴面上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每一次哭出声来都伴随着肩膀剧烈的耸动,和脊背无法控制的抽搐。泪水从他满是灰尘和劫雷余烬的脸上汹涌而下,滴在琴面上那几滴淡金色的血渍上,和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金色血渍混在一起,将琴面上的焦痕也洇得模糊了几分。
“比干先生——”
他吼出这四个字时嗓子已经完全劈了,声音嘶哑而撕裂,在邺城北门这片满是废墟和死尸的城墙上空回荡,震得那些还呆立在原地的守军士兵纷纷低下头去,
“你答应过我的——你说心回来了你就不怕了!你说你要在云栖阁等我!你说小卒过河能顶车——你还没看我过完河!你怎么能先走了!你怎么能——怎么可以——”
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完全破碎了,只剩下喉咙深处发出的不成句的嘶哑呜咽,像是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这几个字从胸腔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他抱着断琴跪在废墟堆上,佝偻着身体,眼泪不停地往下淌。他的头顶上方,虚空中那些金色星芒还在缓缓飘散,有几颗正好从他头顶飘过,落在他凌乱的黑发上,落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,落在他紧抱在胸口的断琴上。
落在琴面上的星芒消散时,琴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极微的嗡鸣——那是这把古琴最后一次发出声音,像是比干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最后一次应他。
慕容冲站在城楼台阶半腰处。
他的明黄龙袍上落满了碎砖的粉尘和焦黑的雷火余烬,冕冠上的玉藻早已被朔风吹得凌乱不堪,几缕碎发从冠侧散落下来,贴在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颊上。
他看着跪在废墟堆上抱着断琴嚎啕大哭的陆悬鱼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缓缓走下台阶走到陆悬鱼身后数步处停了下来,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澄澈如洗的虚空,望着那些还在缓缓飘散的金色星芒,用力眨了眨眼,将眼眶里的那层湿润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是皇帝,皇帝不能在臣子面前流泪,不能在百姓面前流泪,不能在城墙还没修好、伤兵还没安顿、城中大火还在燃烧的时候流泪。他只能站在这里,用沉默替那个从十七岁起,便替他遮风挡雨的杂货铺老板多挡片刻。
崔钰站在城墙凹角的阴影中。他依旧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模样,但他手中那张已经耗尽了全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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