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文之力的残符,早已被他的手指捏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纸球。
他将那团残符缓缓放入袖中,双手垂在身侧,头微微低下。
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极深极沉的悲伤,眼角的细纹比任何时候都更深更密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,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,用沉默守护着那个正在废墟堆上抱着断琴嚎啕大哭的年轻人。
石虎跪在北门城墙的废墟上。他那柄跟着他打了无数场仗的狼牙棒搁在身边,棒头上的狼牙钉有好几颗被劫雷崩断了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铁芯。
他的双拳紧握,用力砸在焦黑的地面上,一下,两下,三下,每一下都砸得夯土碎石四处飞溅。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混着碎砖粉尘凝成暗红色的泥浆,染红了他拳下的那片焦土。
他的头低低地垂着,肩膀剧烈地耸动了好几次,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压抑极低沉的呜咽——比干是为了救邺城死的,比干是为了救他们这些扛着长矛举着盾牌的凡人死的,而他石虎只能在城下挥舞狼牙棒连替比干挡一剑都做不到。
他恨自己无能,恨自己不能飞上天去替那个老神仙挡一剑,恨自己只能跪在这里用拳头砸地。
他砸了十几拳之后终于停下来,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——
不是不想哭,是他在流民营里蹲了那么多年早就忘了怎么哭。
云团从陆悬鱼冲下城楼那一刻便一直跟在他身后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安静地趴在主人脚边的焦土上,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搁在主人的膝盖上。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柔极漫长的呜咽,不是讨肉干时撒娇的呼噜,不是发现敌人时警惕的低吼,不是被关在门外时委屈的哀鸣,而是一种和比干胸口那颗心脏一样温暖、一样深沉、一样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的悲伤。
它用鼻尖轻轻拱了拱主人紧抱在胸口的断琴边缘,金色的眼睛半阖着,眼角处有一丝极细极淡的湿润,只是被它蓬松的毛发遮住了,谁也看不见。
它记得比干每次来侯府,都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它,记得比干在书房里和主人说话时它趴在门口竖着耳朵听,记得比干竹杖点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,和腰间那只旧酒葫芦晃荡时的叮咚声。现在这些声音都没有了,只剩下主人在哭,它便安安静静地趴在主人膝上,把脑袋靠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轻更柔。
第二天一早,慕容冲在太极殿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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