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法,不是均田令,而是每日更新的重建进度——城墙豁口修补完成几处,粥棚今日施粥多少碗,伤兵救治所收治了多少伤员,城中火灾扑灭了几处。百姓们围在告示牌前仰头看着那些数字,默默地点头,然后继续回去搬砖挑土。
安排完重建事宜之后,慕容冲沉默了片刻,然后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纸上写下了几个字——
“文财神比干忠义祠”。
他的字写得很用力,每一笔都像是在纸上刻字。他将竹纸递给周浚,命他在永宁坊附近择一处清静之地建比干祠堂,工程不必奢华但务必庄重,所用木料石材由内库拨付不得动用赈灾款项。
又命陶潜为祠堂撰写碑文,将他亲眼所见的比干如何以一己之力,硬扛天兵护佑邺城的经过如实记录下来,刻碑立于祠堂正殿,让后世子孙永远记住——守住邺城的不是神仙,是一个放弃了神仙身份的老人。
祠堂在不久后落成。正殿不大只有三开间,青砖黛瓦,梁柱都是原木本色没有刷漆,门窗是沈茯苓从旧杂货铺里搬来的老榆木门板改的。殿中供着比干的牌位,牌位前摆着那把断成两截的古琴和半截炸裂的竹杖,还有那只碎了半边的老竹节酒葫芦。
慕容冲亲自为祠堂题写了对联。上联是:“一腔热血酬知己,宁将残躯护故人。”下联是:“三千孤心照汗青,不教天威压苍生。”横批:“义薄云天。”
城中百姓闻讯,自发地带着香烛纸钱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祠堂门前的石阶上跪满了人,有人在低声念着佛号,有人默默地将家中仅存的一点供品摆在比干的牌位前。永宁坊的老住户们聚在祠堂外,说着比干当年化作游方道士在邺城街头化缘时的旧事。南市的商贩们凑钱买了一批新瓦,将祠堂后院的柴房重新修葺了一遍。
家家户户焚香祭比干,袅袅青烟从邺城的大街小巷缓缓升起,和那些还在半空中飘散的金色星芒混在一起,从城墙的豁口一直飘到永宁坊,从南市的废墟一直飘到太行山的荒山野岭。
陆悬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抬回永宁坊的。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抱着断琴跪在废墟堆上嚎啕大哭,后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后来才知道,他在城墙上哭到力竭,整个人忽然软倒在废墟堆上,面色惨白如纸,额头烫得吓人。慕容冲命人将他从废墟上抬下来,他的双手还紧紧抱着那把断琴不肯松开,几个禁军侍卫掰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的手指从琴身上掰开。
最后还是沈茯苓从侯府赶来,蹲在他身边轻轻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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