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友,老夫有一事相求。老夫方才对你说的这些话——那份改革草案被伯父摔在脸上、他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、他对老夫说‘我再也不敢了’——你能不能替老夫转告他,老夫当年在宗庙里看到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时,很想像师兄一样蹲下来对他说一句话,但没有说出口。老
夫自己那时候也是执念的囚徒,没有资格安慰一个被同样执念伤害了的师弟。如今老夫从执念中走出来了,老夫在云栖阁亲眼看到了新法推行之后人间的变化,亲眼看到了均田令让流民分到田地、新商法让商户公平交易。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便是当年在宗庙里没有开口说那句话。”
“孔老先生,晚辈一定将这番话原原本本地转告周老先生。”
“告诉他——他当年写在那份改革草案中的那些想法,不是错了。他是太超前了。他超前了他的时代,超前了他的家族,超前了他的伯父能够接受的范围。他当年一个人站在宗庙里,所有人都反对他,连他自己最后也放弃了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——你来了,你带着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实践成果来了。你替他证明了,他曾经相信过的东西是正确的。他不用再怕了。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但新的时代已经到了。”
就在孔固的声音在传音通道中缓缓落定时,陆悬鱼的通神之境感知到了,密室规则迷宫的最深处传来一阵不稳定的波动。那波动不是规则陷阱被触发的能量冲击,不是迷宫重新编织时的符文流转,也不是之前那种规则丝线在核心被触动后,产生的结构震颤。
它是从迷宫核心处,那间小石室里直接传出来的,带着一股极不情愿的情绪震颤。他立刻意识到,那是周礼本人通过迷宫结界的神通感应,捕捉到了他和孔固之间的传音。
周礼听到了孔固方才说的每一句话——包括那份改革草案被伯父摔在脸上、包括他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、包括他对孔固说“我再也不敢了”、包括孔固说“他当年一个人站在宗庙里,所有人都反对他”、包括“你替他证明了,他曾经相信过的东西是正确的”。
陆悬鱼转过头,目光穿过小石室半掩的石门,数道还在缓缓流转的规则丝线,落在那间封闭的密室正中央。周礼依旧负手站在书案后面,白发一丝不苟,面容依旧是那副威严刻的模样。
但密室中那些还在自行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光芒,在这一瞬间同时短暂地暗了一下。那波动极不情愿,像是有什么不愿意被触碰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被触碰到了,也像是有什么封在冰层深处很久很久的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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