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着哭着又笑了。
一个老农说他种了一辈子地,打下来的粮食大半交了地租,自己一家老小靠剩下的勉强糊口,去年秋收,他终于打了满满一囤自己的粮,过年时全家吃了顿饺子。他还说,他用修水渠攒下来的工钱买了一头牛,今年春耕时省了好大力气。”
他将文档小心地放在周礼面前的书案上,和那卷摊开的竹简并排放在一起。竹简上刻着“逆天者,虽一时得利,终必遭天谴”。文档上用精确真实的数字写着这些人的名字和他们的故事。
两种文字隔着一张书案相对而立,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。
“周老先生,这些人不是你年轻时见过的,那些在战国废墟上饿死的流民,不是你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时,心中牵挂却无力保护的天下苍生。他们是活生生的、真实存在的、被这些新法改变了命运的人。你年轻时,那份改革周礼的草案里提出的那些想法,不是错了。你是太超前了——你超前了你的时代,超前了你的家族,超前了你的伯父能够接受的范围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当年不敢想象的变化,已经在另一个时代被另一个人,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。你当年一个人站在宗庙里,所有人都反对你,连你自己最后也放弃了。但现在——有人替你证明了,你曾经相信过的东西是正确的。”
周礼感知着书案上那叠文档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商鞅变法和秦汉更替,他还可以用“暴政”来反驳;科举制度,他还可以用“权宜之计”来搪塞。
但刘铁匠、刘布商、流民营里那些农户——他们不是历史典籍中的人物,他们是活生生的、和他同时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人。他们和他年轻时想要保护的那些天下苍生一模一样,只是他当年想保护的人,最终没能等到他的改革,而这些人——他们等到了另一个人的改革,并且活得很好。
他那双深冷锐利的眼睛里,瞳孔深处那层坚不可摧的暗金色光晕,在文档上的淡金色光芒映照下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波动。那不是裂缝,不是崩溃,不是他信仰体系的瓦解——但整座密室中,那些还在自行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光芒,在这道波动出现的瞬间,同时不可遏制地暗了一下。
迷宫开始松动。那些以《周礼》六篇全文编织而成的规则之墙,在松动中出现了细微的裂缝,有几道最外围的规则丝线,从墙面上缓缓剥落,在半空中无声地碎成了灰白色的碎屑。
孔固在传音通道中感知到了密室的松动。他深沉郑重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悬鱼小友,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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