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那份改革周礼的草案,老夫亲眼看过,其中提出了数十项改革举措。那些内容比你今日推行的新法更温和更保守,但在当时已经是激进冒险的僭越之举。”
现在这份草案,连同周礼年轻时的全部心声都摊在他手中。他继续往下读,后面几片竹简上的笔迹,明显比开篇更加急促也更加用力,有好几处墨迹深入竹面——那是年轻时的周礼在写下这些字时手指在剧烈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热忱,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这辈子最应该做的事。
他写道:“吾昨夜秉烛书改革草案,笔至深夜犹不愿搁。吾以为礼法之要,在安民。安民之道,在简礼、宽禁、疏商、均田、举贤、通学。简礼者,去祭祀之繁琐,减仪轨之耗费,使民不因礼而贫。宽禁者,废宗法等级之苛条,使人不论出身皆有同等之机会。疏商者,统一度量衡,疏通商路,使商贾公平交易。均田者,将贵族多占之田分与无地流民,使耕者有其田。举贤者,打破门阀垄断,以科举取士,不问出身唯才是举。通学者,在各县设立学堂,使庶人子弟亦可入学读书。此六条若能推行,天下必可重现文武成康之盛世。”
陆悬鱼的手指停在这六条改革举措上。简礼、宽禁、疏商、均田、举贤、通学。他逐条看过去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而深沉的感慨。这六条,每一条都和他在人间推行的新政一一对应——新商法对应疏商,均田令对应均田,科举取士对应举贤,学堂普及对应通学。
这个老人在几千年前写下的、被他的伯父和整个宗族。彻底否定了改革举措,在他自己都放弃了数千年之后,被一个杂货铺出身的小商人,在另一个时代用另一种方式全部实现了。
他继续往下翻,翻到了日记的最后几片——那是周礼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之后写下的。字迹明显比之前潦草了许多,有好几处墨迹被水渍洇开,将周围的笔画染得模糊不清。
“今日上书天子,以改革草案呈于殿前。天子未阅,权臣已怒。伯父周公闵当廷斥吾为周室叛逆,以先祖周公之名责吾忘本。天子以吾年幼无知为由,将草案掷还。权臣联名弹劾,言吾以改革之名行篡逆之实,罪不可赦。天子下诏,贬吾为庶人,永不叙用。
吾跪于宗庙三日三夜,伯父以家法杖吾数十。吾不敢怨,吾亦不敢恨。吾只是不知——圣人制定礼法,难道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吗?若礼法不能约束诸侯、不能保护百姓,守之何益。然天子已下诏,权臣已弹劾,宗族已弃吾如敝履。
吾再不敢提改革二字,从此以后,当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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