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,看着自己跪在宗庙里写下的“吾心已死,唯余此卷,留待后世”。
泪水再次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无声地涌出来,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竹简上那些模糊的字迹上。
“老夫忘了初心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掰下来的,
“老夫年轻时曾立志要简化祭祀仪轨、放宽等级限制、让庶人子弟也能入学读书。但伯父否定了老夫,天子否定了老夫,朝廷否定了老夫。老夫跪在宗庙里,所有人都觉得老夫错了,最后连老夫自己也觉得自己错了。从那以后老夫便再也不敢想、再也不敢提、再也不敢让自己心中那道裂缝有任何重新裂开的机会。
老夫守了数千年‘不变’,以为只要守得够久,便没有人再会提起老夫年轻时做过的事。老夫忘了——简礼、宽禁、疏商、均田、举贤、通学,这才是老夫年轻时最想要守护的东西。老夫该死。老夫这辈子用‘千年不变之规’压制了无数人的创新和进步,压制了那些本可以改良农具、改进织机、考取功名的无辜者。他们都是老夫年轻时想要保护的人。
老夫不但没有保护他们,反而用自己制定的规则亲手将他们困死在了‘不变’的牢笼里。老夫忘了初心,老夫该死。”
陆悬鱼往前迈了一步,伸出右手,将手掌稳稳地按在周礼剧烈颤抖的后背上。他能感觉到,这个守了数千年“不变”的老人,在这一刻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,每一道被他封了数千年的裂缝,都在这一刻同时重新裂开,将他整个人从内部彻底击碎。
他轻轻地拍着周礼的后背,动作沉稳而有节奏,和在典籍库里扶起孔固时一模一样,和在慈善堂院子里扶起墨平时一模一样。
“老先生,回头不晚。孔老先生当年在典籍库里,对晚辈说过一句话——‘规则当随世而变,不可拘泥。’他后来在云栖阁修订新规,用自己的学识和经验替新秩序把关,将那些被他守了三千年,不敢改的旧规矩一条条修订成新规。墨平先生在邺城慈善堂院子里,跪地对晚辈说‘我错了’,后来在公平监察署每天赤足走在石板路上,替百姓监察买卖契约,用他的余生,去维护那些曾经被他用规则剥夺了声音的人应有的权利。
张汤在天界监狱审判广场上当众认罪,说他以律法之名杀了无数无辜商人。老先生,他们每一个人的罪业都不比你轻,但他们都在悔改之后,重新找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应该做的事。你方才在迷宫中问晚辈,你这辈子犯下的罪业该如何赎。
晚辈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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