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回答你——你日记中写的那六条改革举措,晚辈已经在人间替你实现了。但你比晚辈更精通礼法条文,比晚辈更了解天道规则。如今新法推行了几年,需要你这样的人,用你的学识和经验替新秩序把关。你不需要制定规则——你只需要站在规则旁边,像孔老先生在云栖阁做的那样,告诉那些正在制定规则的人,哪些旧规矩可以改,哪些旧规矩不能改,为什么。这便是你赎罪的方式。”
周礼缓缓抬起头,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陆悬鱼。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威严、不再刻板、不再空洞,而是变得清澈而真实,带着一个老人的释然。他将那卷竹简紧紧抱在怀中,点了点头。
那动作很轻,但很郑重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孔固在云栖阁修订新规,墨平在邺城监察公平,张汤在轮回司接受审判。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。老夫也该用自己的方式赎罪——不是把自己继续关在密室里,而是走出去,用老夫的学识和经验,替新秩序做最后一点贡献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卷竹简,用手指在竹简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密室正中央那座铜炉前。铜炉中还有一小簇金色火焰在静静地燃烧,那是古籍自行焚毁时留下的最后一点余烬。
周礼将怀中那卷竹简——他年轻时最珍视也最不敢触碰的东西,他这辈子最炽热的理想和最后的遗言,他守了数千年不敢面对,却又从来不曾真正遗忘的全部初心——双手捧着,郑重地放入了铜炉之中。
金色火焰安静地吞没了竹简,从边缘到中心一页一页地,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迹化作灰白色的飞灰。飞灰在密室半空中轻轻飘散,在暗金色光屑的映照下,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。周礼站在铜炉前,看着那卷陪伴了他数千年的日记一页一页地化为灰烬,眼中已经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郑重的、释然的平静。
竹简焚尽之后,他在铜炉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。书案上那卷摊开的《周礼》原文,已在古籍自行焚毁时化作了飞灰,但书案上还有几片空白的竹简没有被烧毁,正安静地躺在那里。他从笔山上拿起那支毛笔,在指尖转了转,然后拿起一块新墨在砚台上缓缓研墨。墨汁在砚台上缓缓化开,发出细微熟悉的沙沙声——那是他在密室里守了数千年最熟悉的声音,但这一次,他研墨不是为了抄写《周礼》原文,而是为了重新写下他这辈子第一篇关于“变”的文字。
他取过一片空白竹简,用工整而有力的字迹,写下了一行字作为总纲——“礼法之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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