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楼走廊很长。
总行的地毯厚软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墙上挂着岭湾农商银行这些年的荣誉牌:服务地方经济先进单位、普惠金融示范银行、风险管理优秀机构、年度金融贡献奖。
周砚白从那些牌子前走过,觉得它们像一面面擦得过分干净的镜子。
镜子里看不见台阶上哭泣的老人,看不见许大勇黑色塑料袋里的账册,看不见林晚棠发红的眼睛,看不见梁玉成躺在病床上说“我只记得钱,不记得日子”。
它们只照见成功。
不照见代价。
电梯门打开时,魏长林正站在里面。
他似乎专门等在那里。
“砚白。”
周砚白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魏长林叹了口气:“别怪何董。现在压力太大,市里、省里、舆论、客户,都压着。你有能力,但太硬了。”
周砚白走进电梯。
“硬是问题吗?”
“银行不是法院。”魏长林压低声音,“不是所有真相都适合马上摊开。你现在把录音、账册、澜海资本、沈副市长这些东西一股脑推出来,会死很多人的。”
“已经有人在死了。”
魏长林皱眉: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周砚白看向他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死几个小客户、小企业、小员工可以,死几个大人物不行?”
魏长林脸色变了。
“周砚白,这话过了。”
“我只是把你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。”
电梯下降。
数字一层一层跳。
魏长林沉默许久,忽然说:“你父亲当年也很倔。”
周砚白转头。
魏长林避开他的目光。
“我和周叔共事过几年。他是好人,但好人不一定有好结局。砚白,听我一句劝,先停一停。你现在停,还有回头路。”
“谁让你劝我的?”
魏长林没有回答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周砚白走出去前,魏长林又说了一句:
“旧港项目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周砚白停下脚步。
“那谁能碰?”
魏长林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没人能碰。”
周砚白走出总行大楼时,阳光正盛。
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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